青海新闻网讯 早就听说互助土族自治县红崖子沟乡有一支远近闻名的皮影戏剧团,它不仅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还是互助县唯一的祖传三代的业余皮影戏剧团,每逢传统年节,他们都会为十里八乡的乡亲们送去特色鲜明的皮影戏,深受广大群众喜爱。
2007年12月29日,记者驱车来到互助县,寻访这支令人耳目一新的皮影戏班。数九寒天,外面天寒地冻,见到皮影戏剧团负责人张占保时,他脸上的喜悦之色以及极富磁性的声嗓,带给人如沐春风般的舒畅。一见面,张占保就对记者说:“12月演了一个月,这两天刚闲下来,我的几个唱把式都累得不成了!”尽管从他的眉宇间能看出些许疲惫,然而,一说起自家经营了三代的皮影戏剧团,张占保满是自信与自豪。
皮影戏剧团一枝独秀
张占保今年55岁,岁月在他的鬓间洒下花白,皱纹悄悄爬上他的额头,双眸也不再清亮,可他那与众不同的嗓音,仍然会令闻者心服口服:有着如此独特嗓音,他唱出的秦腔能不带给人无穷的魅力吗!
兴致很高的张占保即兴演唱了传统剧目《罗汉圈》。一个个精致的皮娃娃在把式们的手指上灵活地跃动着,悠扬的乐声下,皮娃娃们或闲庭信步,或翩然起舞;而张占保炉火纯青的演唱更是为演出锦上添花,精彩的演出令听者无不叫绝!
采访中,记者了解到,到张占保这一代,互助县红崖子沟乡下寨村的张氏皮影戏剧团已流传了三代,在经历了上百年的风雨历程后,这支皮影戏剧团演唱的剧目不仅已成为互助县群众耳熟能详的,平安、乐都、民和等地也留下了他们的足迹。张占保的祖父张选基早年与西宁秦剧团名人张新堂等人合作,经常切磋交流,他逐渐成为了文武场面的演奏能手;回到互助后,加入当地的皮鞋班剧团,之后便在本村组建起了皮影戏剧团,并担任演奏一职。经过剧团全体成员的努力,皮影戏剧团的水平有所提高,大家都知道了在红崖子沟乡下寨村有一支年轻的皮影戏剧团。
张占保的父亲张德金早年就跟着父亲张选基学戏,很小的时候他的唱念坐打功底即已十分深厚,成为当地很有名的把式。张选基去世后,张德金全面接手了皮影戏剧团。“父亲那时候都是自己刻制皮影,经济拮据时,还自己制作二胡,可虽然是这样困难,他们还是兴头很大,我小时候很少看到父亲,他经常和同伴们外出,有时甚至一年半载不回家。然而,回到家里后,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来排练。我记得父亲那时候常常晚上突然兴起时,半夜里都会爬起来,边拉边唱,连觉都不睡。”
十五六岁的张占保在长期的耳濡目染间,皮影戏的种子在心田悄然生根发芽,回忆起自己从小跟父亲学习皮影戏时的经历,张占保唏嘘不已:“为了一句‘戏话’,父亲会让我练上十遍百遍,甚至连每一个眼神、每一个亮相都对我是严格要求。”
如今,下寨村的皮影戏剧团已熟练掌握了《花园会》《包公三下阴曹》《七人贤》《青官册》《杨七郎打擂》等数十出传统剧目,每当大家敲起鼓、拉起二胡时,乡邻们就会聚拢到张占保家,如过节般喜气洋洋。除此之外,张占保还将党的政策、十七大精神等融进皮影戏中,以方言化、故事化的形式向广大乡亲们作宣传。诸如《喜迎亲》《全家福》《黄河阵》《歌唱十七大》等新编剧目,取材于身边真实的故事情节,加上乡亲们喜闻乐见的宣传形式,效果自然不错,不仅展示了土乡在新农村建设进程中发生的巨大变迁,更唱出了土乡人民的心声。
五个人撑起一台戏
下寨村皮影戏剧团现有5个人,除张占保外,还有控场王德,他的秦腔板胡演奏在省内业余剧团中是独一无二的,并会多种乐器,尤其是唢呐的演奏风味独特;上手王新,他不仅是皮影戏的打弹高手,更是秦腔戏班中的打鼓高手;下手王顺召,他与上手配合紧密,从没出过差错,是下手中的佼佼者;板胡郭起龙是省曲艺协会会员,精通各种曲艺,既是演奏者,还是演唱者。
张占保介绍,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一起在剧团里“站角”,每当大人们吹拉弹唱时,他们便在旁边似模似样地学习。相同的爱好,共同的追求,使他们走到一起,并渐渐成为剧团里的骨干。现在,他们5个人中,年长者已是花甲,而最小的也已55岁了。
几十年过去,他们从青年走到了中年甚至老年,演技从青涩变得成熟。对于他们来说,皮影戏就是他们的事业,唱戏更是成为了比吃饭还重要的大事。尽管他们此生无缘富丽堂皇的大剧院,可乡间的大戏台带给了他们更多的激情,对于他们来说,乡亲们每一次叫好,每一个会心的笑,乃至大冷天端来的一壶暖暖的青稞酒,都足以令他们为自己热爱的事业有了坚守的理由,谁又能说他们的付出是没有价值的呢!
张占保的担忧
张占保介绍,在红崖子沟乡下寨村,皮影戏是有根有源的,是富有长久生命力的,然而,由于是业余剧团,没有经费来源,所有的成员都是凭着对皮影戏的热爱而坚持至今的,多年来,剧团都是他们5个人自掏腰包来维持基本的运作,作为剧团负责人,张占保要比他人付出得更多。“有时受邀演出后,会有一些报酬,除去日常开支后,余下的钱基本都用来维修或添置乐器了。这么多年来,我们家就是排练场,管吃管住外,我还得精打细算地花每一分钱。”
然而,在张占保眼中,资金上的困难是可以克服的,最令他忧心的是,皮影戏剧团面临着演员青黄不接的局面。“我们5个人支撑着这个剧团,年轻一代的演员没培养几个。他们不仅对皮影戏不感兴趣,还连村里的皮影戏历史知之甚少。他们一门心思挣钱,别说是学戏了,就连能听完一场都没有那工夫!村里也曾有一些小年轻来学习,可是没有一个能坚持到底。虽然唱戏是需要天赋和兴趣的,可勤奋与坚持也是同等重要的,其实只要肯吃苦,我们5个人都会毫无保留地教他们的,现在我最担心的就是村里的这个老传统断了根!”张占保忧心忡忡地说。
“我现在制作皮影的手艺就是跟父亲学的,几十年来,每当我看到这些包含父亲心血的皮娃娃时,我都会想起跟父亲学习时的情景。在我们村里,其他人都以务农为主,可我们家,总是几个大男人在吹吹打打,有时家里人也劝,说‘这营生又不管饱’,可就是出于祖辈传下来的缘故,我总是舍不得放弃。下再大的功夫去学、去演,我都不会后悔!”采访结束时,朴实的张占保说。(作者:郭晓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