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新闻网讯 在我们的周围有这样一个群体:他们的父母为了生计外出打工,用勤劳和智慧为家庭获取收入,为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做出了贡献,但是留在家中的他们却倍受思亲的煎熬,他们就是未成年人中的那个特殊群体——“留守未成年人”。
“留守未成年人存在不同程度的性格缺陷和心理障碍,生活中存在诸多安全隐患……”这是共青团青海省委针对农村留守未成年人进行专题调研后得出的结论。青少年是祖国的未来,是国家的希望,但这样的现状不能不让我们为这些留守的“太阳”深深忧虑。
老人和儿童的留守村——下胡拉村
“我们老两口真是一点都不清闲啊,总共六个孩子,都需要我俩照顾!”70岁的马成林老人对记者说。的确,四个孙子、一个外孙、一个重孙,总共六个留守未成年人都需要马成林老两口起早贪黑地操心和照顾,吃饭穿衣、头痛脑热、上学……使得这老两口有操不完的心。
走进化隆县巴燕镇下胡拉村,感觉到一种寂静。听不到人的喧闹声,也几乎看不到几个青壮年,偶尔,在深深的巷道中能看见几个没到上学年龄的小孩,或是赶着奶牛走过的老人。而这个村像马成林一样,照顾三、四个留守未成年人的就有四户,其余每个有外出打工的家庭中都有一、二个留守未成年人。
任村党支部书记的马成林老人介绍,村上总共有198户人,而其中有132户人家外出打工,没出去打工的几乎都是家中有病人、有残疾而不能外出务工者,现在留下的基本上都是一些老弱病残。
据介绍,这些外出打工者基本上都是在全国各地开拉面馆,或在拉面馆中打工。其中马成林的三个儿子就在宁波开饭馆。有些离家较近的在春耕、秋收时回家,其他时间都在外,而离家远的一年回来一次就很不错了。
在采访中了解到,因为化隆县拉面经济现象尤为突出,使得像下胡拉村这样,村子里绝大多数青壮年外出务工的现象在化隆县很普遍,有些村子的情况甚至比下胡拉村更严重。化隆县已成为我省外出务工人员最多、留守未成年人最多的县。大量的留守未成年人给老人们带来了很大的负担,也给留守未成年人造成了许多痛苦和隐患。
留守未成年人:学习成绩令人忧
“农村青年人外出打工确实是带来了很可观的收入,但是富了一个家,却耽搁了下一代人的学习。”在化隆县初级中学、县教育局等地采访时,记者多次听到这样的说法。的确,留守未成年人因为得到父母的关爱较少,缺乏家庭监督和对学习的指导,学习成绩普遍较差。
据下胡拉村党支部书记马成林介绍,随着该村拉面经济的发展,村民的生活水平确实有了很大的改善,居住条件改变了,家家都盖了新房,饮食上也有很大变化,村里的私家车已经达到了30多辆,有的人还在城里买了房子。但是最让他揪心的是,家长们对孩子的学习却关注少了,很多学生没上高中就被家长带去打工挣钱,而一些正在上学的学生因为失去家长的监督,在学习上不用功、学习成绩差,也很难考上大学。
74岁、腿部有残疾的马进忠夫妇的两个儿子在外务工已有四年多,每年只回来一次,留下两个正在上学的孩子要他们老夫妇照顾。马进忠说,带孙子就已很吃力,还要种庄稼呢。记者问,两个孩子学习怎样,他回答说:“不知道,可能还可以吧,反正没留过级”。
小年(化名)是化隆县第二小学五年级学生,见到记者,她显得很怯生。据老师介绍,她的父母离异,母亲改嫁,父亲去了平安县城打工,半年才回一次家,小年由其叔叔婶婶代为照顾。她经常完不成作业,学习成绩也较差,平时学校收点学习资料费,她也总是交不上。
在同一个小学的马小(化名)情况就更糟,他的母亲在大通县打工,父亲在长沙市打工,他由爷爷奶奶照顾。据老师介绍,他性格孤僻、不爱说话,学习成绩特别差、几乎每次考试都不及格。
采访中老师们认为,这些学生学习差主要是因为到了家里没人监督他们做作业、学习,更没人进行辅导。“年龄越大的学生,留守的情况越严重,因为学生的自理能力强了一点,家长们便放心了。其实他们在学习和生活上需要更多的照顾。”该校一位班主任老师还形象地说,在城市里,中考或高考时家长会“伴考”,但在这里,他还从没见到这样的现象。巴燕镇中心小学的张秀兰老师说:“这几年的打工对教育影响很大,农民家里是富了,但耽误了孩子的教育。”
据团省委调研发现,80%以上留守未成年人的学习成绩位于中下游。智力水平、身体发育、思想品德和心理健康等方面的综合表现明显差于其他学生。一个原因是由于他们的监护人多为老人,文化程度很低,无力辅导孩子的学习;二是打工父母对子女学习的期望值很低;三是一般情况下老人对孩子溺爱,缺乏有效的管教。
单薄的身体能否成为栋梁
乐都县中岭乡业善洼村七年级的李才(化名),其母亲早年离家出走,从他上小学二年级那年,父亲开始到西宁打工,一年仅回来两三次,家里只剩下他和奶奶两人生活。奶奶已是70岁的老人,平时还要操持家务、干地里的活,所以根本不可能照顾好孙子的生活。从上小学三年级到现在,李才从来就没有吃过早饭,中午和晚饭也是凑凑合合,长期下来,使得李才的身体看上去明显比其他孩子单薄。
巧的是,这个学校还有一位叫李才(化名)的学生,也是父母离异并长期不在家,跟着69岁的爷爷生活。记者在中午时分见到他时,他正和爷爷往家里赶,爷爷背着一大捆柴,而李才则拿着一把大叉。原来是他帮爷爷捡柴火去了,现在才要回家做午饭。据村干部介绍,因爷爷年岁已高,不能很好地照顾李才,李才反而常常帮爷爷干一些家务活,“这个孩子的命苦啊!”村干部说。
本来正是长身体的关键时期,然而在采访中发现,像这两个李才这样因监护人年龄较大,或是监护人自己有病不能很好地照顾留守未成年人的很多,寄居在亲戚家,生活上得不到很好照顾的也不在少数,他们的身体发育明显比其他学生差。据调查,在留守未成年人中,不吃早饭的占到了20%,中午饭和晚饭按时按点吃的不到60%,也就是说,有近一半的留守未成年人的一日三餐是无规律的。另外,这些留守未成年人还往往要过早地承担起繁琐的家务活甚至是沉重的农活。过多的体力活使他们失去了作为少年儿童应有的快乐,使他们的学习时间得不到保证,对身心健康也极为不利。
城镇周围留守未成年人成高危人群
如果远离城镇的农村留守未成年人普遍学习差或个别性格孤僻,那么城镇及其附近的留守未成年人面临的问题就严重得多。厌学、调皮捣蛋、看录像、上网、甚至一些违法行为都在这些留守未成年人身上发生。
记者采访时了解到,曾发生在化隆县城的一起轮奸少女案中,就有化隆县某初级中学的几名留守学生。他们的父母都在外务工,长期失去监管,放学后常常不回家,而去看录像、上网,最后发展到犯罪。更值得一提的是,受害的少女就是该校的女生。她也是一名留守学生,放学后常跟着那些最终伤害了她的男生混,给家里撒谎说是去了同学家。该校教导处主任韩国龙遗憾地说,如果父母亲在家就不会发生这样令人痛心的事,他们不回家,其父母就会去网吧等地方找,但如果是爷爷奶奶,就没办法做到,长期下去,就使他们养成了坏习惯。
据韩国龙主任介绍,失去父母的监管是一方面,另一个原因是留守未成年人的父母觉得欠孩子的多,所以在偶尔的回家或通电话时很少说教,更多的是宠爱和给越来越多的钱,而爷爷奶奶更少去管教。如该校有一名同学,父母在格尔木市做生意。该同学平时非常调皮,常搞一些破坏活动。有一次,他拿楼道里的灭火器把墙面、教室门涂花,还把一个女同学的衣服也涂白了,老师给其父母打电话,其父亲竟然说:“没事,我赔得起。”有些留守未成年人经常欺骗老师请假甚至旷课,背着书包到外面玩。这样的例子在留守未成年人中不在少数。
什么也代替不了父母之爱
“爸爸妈妈你们快点回来看我和弟弟吧,我和弟弟很想念你们,你们什么时候来看我和弟弟呀?”“爸爸妈妈快点回来吧。”“妈妈,你快点回来吧。”这是团省委在黄南藏族自治州尖扎县康杨镇调研时发放的《留守少年儿童问卷调查表》中,几位学生对“你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最希望什么”这一问题的回答。而在记者采访中,这样的回答也很普遍。如问“你现在最希望对爸妈说的是什么?”有的回答“希望你们赶快回来,在家过个年。”“你什么时候最快乐?”有很多人回答“爸爸妈妈在我身边的时候最快乐”等等。
“什么也代替不了父爱母爱,成长过程中父爱母爱缺失,将会给孩子的成长造成终身的不良影响,比如会造成自卑、自闭、孤僻等”,采访中化隆县教育局一位领导说。
留守未成年人面临的种种问题很早就引起了共青团青海省委的高度重视。2007年12月底至2008年1月,团省委抽调专人,利用一个多月时间,分三个小组,赴西宁市周边、海东、黄南、海西、海北等地区,对我省留守未成年人的情况进行了调研之后,将调研结果形成报告呈报给省委省政府,并向省委省政府提出了几点改善留守未成年人境况的建议。另外,团省委还发动学校、机关、企事业单位的青年成立了志愿服务队,对留守未成年人进行一对一帮扶,举行城市少先队员与农村留守儿童的手拉手结对帮扶活动等,让留守未成年人充分感受到了社会大家庭的温暖和关爱。(作者:张师文 刘天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