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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的青海”征文:行走在西部星空
 
http://www.qhnews.com   青海新闻网  2009-10-07 08:57
 

  作者简介:于佐臣,山东青岛人,1966年参加青海生产建设兵团,后调大柴旦中学当教员。80年代中期在海西州委宣传部工作,开始报告文学写作,与王贵如合著报告文学集《西部大淘金》。1994年在青海省委宣传部工作。1995年山东省调青岛市档案局,从事档案文献编辑研究,著作有《青岛回归》、《旧梦残影》等书。

 

  2009年10月4日(星期日)播出

  行走在西部星空

  南昆仑,北祁连,

  怀抱一个千古梦幻,

  这个梦穿越了多少岁月,

  这个梦几经沧海桑田------

  上个世纪80年代中期,大开发的旋律再次响彻柴达木。记得当时有一部热播的电视片,名叫《西部没有雕像》,拍的是青藏线上的汽车兵。这部片子让我好生感慨,同一个西部,八百里青藏线有自己的雕像,那八百里瀚海有没有自己的雕像呢?可以说,每一个大写的柴达木人都是一座雕像,但人们一提起“西部雕像”,耳熟能详的,还是盆地开发早期诞生的传说,故事,南八仙,阿吉老人------和50年代的人物群塑相比,30年过去了,西部依然在重复昨天的故事。

  当时我在海西州委宣传部工作,经常到农村牧区,企业矿山,我从那里获得的生活体验,早已不是30年前的故事而是一幅幅缤纷涌动的现实画面,那人,那事,时时撞击着我的心。我想用文学语言把这些感知“报告”给更多的人知道。后来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貴如,结果貴如老兄不光支持我,还成了我的合作者。

  打那开始,我们进入西部星空,追星,写星,用笔触摸星的热力和亮度。

  我们俩的第一篇报告文学首先从一位“奇人”破题,他叫陈登颐。当时我们国家刚刚度过拨乱反正恢复时期,中国人才开发史正经历一次伟大的“掘地运动”,到处是一片尊重知识、尊重人才的声浪。1983年,大柴旦中学英语教师陈登颐出版了他的译著《世界小说一百篇》,轰动了整个翻译界,人们把关注的目光投向瀚海小镇,寻找这颗璀璨的新星在他人生坐标上刻下的轨迹。尽管我和陈老师共过事,但因为站的高度不同,还是贵如最早发现了这个题材,题目也是他定的。为了采写陈登颐,我们俩还和科技干部局的负责同志赶往大柴旦专程采访。文字刚刚杀青,《现代人》就来催稿了,于是我俩赶忙连夜誊稿,第二天托人带往省城,总算没误了发稿的期限。“奇人”在读者面前立起来了。

  在西部,环境与人文之间的巨大落差简直令人难以置信。如果你没有亲耳聆听奇人诉说他在达肯大阪山下矻矻以求的30年时光,如果你没见过那座天不假以绿色的小房子,和那付被书占去一半的床板,你很难把奇人和一部150万字的译著联系在一起。处身险远,而睹常人所未睹的奇伟、瑰丽、非常之观,这正是奇人乃至西部人“出奇”的地方。聚焦奇人,放大史诗般的西部群体,透视这个群体的生态、奋斗、蜿蜒斗折的人生诗行,是我们最大的祈愿。末了,贵如从奇人身上提炼出一段压轴的话:“我不是一个完人,也不是一个超人,只是一个生活上的怪人,一个求知的狂人。”落笔的时候,贵如又赘上一句,“不正是这怪,这狂,在他身上碰撞出璀璨的生命火花麽?”这段话被奇人笑纳,当时他已58岁,作为“未来的墓志铭”写进去了。

  第一次去茶卡盐湖边的巴里河滩搞调研,一切都感觉很新奇。巴里河滩曾经叫响全国。20世纪70年代,作为全国18个先进典型之一,在广交会上占据了一席之地,100多个国家的25000多名外宾参观了《茶卡草原在前进》的图片展,照片上,一群青年牧民乘着解放卡车高歌猛进,片角却打着补丁,裸出脱落的墙皮和贫乏、空落的街道。当时,这里的一个七口之家,年收入只有七八十元。十几年后,那些带夸张色彩和讽刺意味的喧闹过去了,流星又找到了失去的轨迹,巴里河滩诞生了一支牧民摩托车队,每一顶帐房都架起了电视天线,蒙古包里吃上了四菜一汤,人定居了,配套的定居点、棚圈、草场转到了家门前,72岁的老人走出草原外出观光旅游……

  我和贵如聊起了巴里河滩见闻,对他来说,这等见闻太小儿科了,他了解得更多,包括当时理论界不敢正面回答的牧民雇工和劳务调剂问题。这样,第二篇报告文学的题目拍定了,就是1987年3月发在《青海湖》上的“跨越额尔古纳河”。当时有关牧区改革的理论问题应该把握的尺度和火候,还吃不很透,要写,不要绕着走,但不下结论,不开方子,当时我们这样把意见商定了。也巧,不久我去海北参加省上组织的牧区社会主义新生活理论研讨会,和巴里河滩的年轻村长尕吉美德住一个房间,会上会下在一块。会议临结束那天,省委常委陈云峰同志来了,他在总结中对海西的发言颇有好评,特别是那段话:“牧民们从地铺搬到床上,这段两尺半的距离,体现了跨越上千年历史的质变过程”被一字不易地收进他的总结讲话中,当时给我一个启发:这篇报告文学就做在解读“牧区新生活”上面。

  真难为尕吉美德了,他的发言太急了些,用念蒙文的语速念的数字串尤其让我不敢恭维,我坐在旁边一个劲地提示他慢点慢点,他却全不理会,排山炮般地一轰到底。这样一来反倒成全了我,他发言剩下来的边角碎料,全在报告文学里派上了用场。我们俩把“会场”搬到了枕头边儿,他给我讲文化补习班,讲马背小学,讲当万金油牌村干部的甜酸苦辣,讲北山口门乃海水利工程,讲解决一万亩草场的灌溉问题和一万头牲畜的饮水问题,还有盖房,搞第二代定居点建设……等等等等。会议结束的那天晚上,我伏在倾听他的鼻息和鼾声的枕头上,在采访本上写下了这样一段话:尕吉美德对话录:一个民族的第一声啼哭,融汇在额尔古纳河的涛声里,第一次跨越,吾祖先民从幽暗的大森林走向草原,我们渴望多几次跨越,直至超越自己。

  当市场经济之光照临柴达木绿洲,绿洲人将怎样重塑自己的未来呢?我们走向绿洲,走向绿洲人。柴达木,第一次走进西方科学文献,它的名字叫“东方荒漠”。可目睹这一片片绮丽的绿洲,纵横交错的水渠、林带,波翻浪涌的麦海,姹紫嫣红的果实,堆锦叠翠的蔬菜------还看得到昔日柴达木的荒凉面孔吗?

  穿过莽莽沙丘,我们在都兰县宗家滩找到了“老三八”,他叫李长富,人称大漠播绿人,他大半生都在闹绿色革命,在风啸沙走的宗家滩种下了一道道林带、林网,双手托起一片绿洲。绿色改变了这里的小气候,宗家滩的粮食产量由70年代的10万公斤猛增到60万公斤。站在乌兰山口,俯瞰香日德绿洲,村长郭生辉告诉我,25年前,这方圆11万亩土地上只孤零零地站着一颗红柳树——河山新造的伟大壮举就从这棵树开始——25年过去了,大漠成林海,荒滩变绿洲了!这块变绿了的土地,连续两次创造了春小麦一季单产的世界纪录,全国农业栽培专家戴农之日夜兼程赶赴这里,亲眼目睹了这样一个奇迹。《人民日报》向全世界发布了这一消息。

  在保守观念壁垒森严的西部农村,改革的一举手一投足无不与旧观念发生着碰撞、摩擦,人们对“静悄悄的革命”这个理智的表述太感兴趣了。改革,重塑绿洲农业,正当国内外舆论普遍肯定中国农村改革的时候,更深层次的改革连同它步履维艰的特征已经从西部农村的不同侧面显露出来。

  绿洲人在思考。

  年逾六旬的吴方兰老汉在揣摩“集约化经营”这个谙之不深的名词,他有一个方圆二三百亩的处女地“大眼睛弯弯”,让他驰骋纵横,在规模经营的百位数上跳跃,跨越,在吴老汉眼里,“大眼睛弯弯”不只是一碗饭,一篮菜,还是一只钱袋,他要从“大眼睛弯弯”的山坳里走出一条种田致富的新路来。希里沟镇的种粮大户董成基则睿智地认为,对于发育成熟快的柴达木绿洲来说,发展的着眼点要放在提高单产即集约化经营上面,他创新了一套反传统的土地管理新程序,从庄稼浇盖头水到黄熟季节,积累了一连串的数据,他想的是把这些数据注入农业的血液。而作为一村之长的郭生辉,正在思谋着如何转移部分劳动力,为种粮大户集中土地、搞规模经营创造宽松的环境,实现绿洲农业的优化组合------可以说,后来我们写成的《西部绿色闪电》浓缩了盆地种粮大户们当时的可贵思考,这些思考如雷声,如闪电,震撼着倾斜的西部版图。

  岁月从笔下走过,留下了吆着牲口在雪线上跋涉的牧区放映员,行走在木里——江仓煤带的勘测工程师,一位码儿字的老人和他的“钩海”之梦,还有漫着花儿,和西去朝圣的队伍结伴而行的砂娃------如果说,我的西部走笔缺失了什么?那就是浸透西部骨骼的盐,盐湖,盐湖人;如果说,我的西部走笔还没有结束,我最不能释怀、最想写的是,西部:盐的对话—— 做一次回雁溯程,我在电脑上敲下上面的文字。今夜,同一个月亮下面,我心头的西部星空应该格外地明亮。

  编辑手记:作家于佐臣在青海高原特别是在海西州工作、生活了多年,和青海是有深厚感情的。在黄海之滨、在绿树红瓦、碧海蓝天的青岛,他撷取了在青海工作、生活记忆中的几朵浪花,字里行间流淌着那份难舍的高原情怀。

  谁说“南昆仑,北祁连,山下瀚海八百里,八百里瀚海无人烟”?谁说柴达木盆地仅仅只是矿藏的宝地?穿越沧海桑田的瀚海戈壁虽然没有内地拥挤的人群和繁华的街市,却并不缺乏灿烂夺目的人文之脉。工作、生活在这片苍茫大地的人们以谱写诗行的气质姿态书写着长河落日、书写着西部之光。他们闪耀在西部的星空之上,尽管微弱,但其热力却足以令荒野和贫瘠熔化。(张晓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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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 叶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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