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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的青海”征文:我的祁连山情结
 
http://www.qhnews.com   青海人民广播电台  2009-10-07 08:55
 

  青海新闻网讯

  作者简介:范亦豪,男,1936年生于北京;1958年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1960年到1978年在青海海北藏族自治州祁连山中学教学。1978年到西宁体校教语文。1979年到1987年在青海师大中文系教中国现代文学,当讲师、副教授和系主任。

1987年调天津先后在外贸学院、南开大学任副教授、教授。1995年应邀到日本讲学,历时两年。1997年退休。曾任中国老舍研究会常务理事和副会长,现在是学术顾问。曾在国内重要学术刊物上发表论文多篇,涉及老舍研究、鲁迅研究、新诗研究和戏剧研究等。2004年年初在北京中国现代文学馆做学术讲座《沉重的<月牙儿>》和《悦耳的老舍》,中央电视台在《百家讲坛》节目中播出。

 

  2009年10月1日(星期四)播出

  我的祁连山情结

  孔老夫子曾言道:“仁者乐山,智者乐水。”我当然够不上仁者,但乐山是真的。我和高峻壮伟的祁连山相守了18年,有缘。

  是时代给了我机缘,让我走进了大山。

  生正逢时的我20岁那年赶上了整风反右,当时我在北师大上学。我用虔诚和轻信换来一顶“极右分子”的帽子。经过两年监督劳动后发配到青海,落脚在海北州门源县一所州属学校。这所学校不大,当年也就三百多学生,但校名很气派——祁连山中学。我挺喜欢这个名字。

  起初我只能干校工的活儿,每天几十次爬上梯子用一根铁棒去敲钟,“指挥”着全校的作息,我还负责收教室日志,统计出勤,给教室早上生火晚上点煤气灯。还经常赶上大轱辘车,驾着和我一样瘦的老马到矿上拉煤……学生们常用一种异样又不乏善意的眼神看着我,大概是想:右派怎么是这样的?这所学校只有我这一个右派,似乎是个新鲜事。对这我倒不大介意,我干的毕竟是工作,照我的习惯,既然工作就要负责,学生迟到旷课我管,老师迟到我照样批评。尽管那位马校长是一副阶级斗争的脸,老师们对我却并不歧视,有的老师就把那阶级界限根本没管着。这倒让我有点暗自庆幸。

  那是在1960年,全国大饥馑。我一个右派,初来乍到,举目无亲,又不愿告诉家里这里的实情,争取一点儿支援,所以饿得脸和脚都浮肿得很厉害,一按一个深坑,早晨起来连眼睛都肿得睁不开,穿鞋脚都塞不进去,有几次不知不觉地昏倒,醒来才知道躺在地上。听人说,浮肿一旦发展到肚子就必死无疑了。死,我并不太欢迎,尤其是戴着右派帽子不明不白地死去,我不甘心。

  谁知这时命运有了新的安排。上级给学校分来十几头不能产奶的牦牛代养,校长决定,让我到远离县城的北山里去放牛。“牛鬼”放牦牛,门当户对。

  门源县坐落在祁连山主脉冷龙岭和达板山中间,两山海拔都有四千多公尺。这里没有夏季,冬季零下二三十度是常事。我的山居在城北冷龙岭的山腰,比县城又要高出几百公尺,再往上不远处终年积雪的白色山峰就是著名的祁连山冰川。气候条件可想而知。

  大山里一处坡地,一个半地上半土中、用树枝和草搭成的窝棚便是我的住处。窝棚四面通风,只挂了一个棉门帘,风大时门帘翻飞,不得不找来大石头压住帘脚。风虽然挡不住,至少心里安稳一些。窝棚外的小溪边常有狼的脚印,夜里枕边放一把柴镰,聊以自慰。有个半截的铁皮炉子,上边敞着口,可以在里边烧牛粪,架上脸盆,化开冰块(初来时是春季)做拌汤吃。

  没想到命运这次破例照顾了我。到了这里我才发现,山里能找到野韭菜、野胡罗卜、蕨麻等野菜野果,而山下,地里能吃的早就挖光了。蕨麻,而今在商店里名之为“人参果”,尊为保健食品,此时成了我拌汤中的常客。挖到老鼠洞是最兴奋的时刻。因为老鼠有天生的管理才能,洞里青稞粒、蕨麻等等分仓保管,码放得整整齐齐,挖到它无异于今天的中大奖。还记得头一次“中大奖”,激动得我扔掉铁锹,急不可待地捧起那些战利品,大把大把地往嘴里送,完全忘了青海是鼠疫高发区,这么一吃会有什么危险。放牛时还常能捡着百灵鸟蛋,尽管它个儿小,打在拌汤里就是“蛋花儿拌汤”。尽管饥饿时时相伴,在山里,毕竟常有小补,年轻的身体渐渐恢复了。也许真是上天有眼吧?冷龙岭给了我健康,更给了我无比宝贵的自由时光。

  和我相伴的十几头牦牛不但温顺活泼,眼神也是平等亲切的,他们不把我当坏人。面对它们的眼睛我感到一种安慰。我爱这些无言的伙伴。每天早晨,我吆喝着送它们到山坡上。牦牛慢悠悠地吃草,我打柴。柴打够了,我常常给它们高声朗诵我记得的诗句:有普希金的《纪念碑》,莱蒙托夫的《孤帆》,艾青的《我爱这土地》……此时这已经不是先前的诗句,它让我在从未有过的境遇和生命的落差中化成了自己心里的声音。我还常给它们唱我心爱的《贝加尔湖之歌》、《马车夫之歌》,完全不顾面前这些观众那莫名其妙的表情。傍晚,我们结伴回家,看着它们在前面跑,觉得就像一群放学回家的孩子,我就是它们的班主任。

  黑夜里,老鼠成群出来,隔着被子感觉到它们在身上窜来窜去。我任其驰骋,睡自己的觉。只在它们揪我头发玩儿的时候,才伸出手把它们轰开。在这漆黑的世界里,老鼠毕竟是在我身边活动的生命,帮我舒解着孤寂。我和老鼠友善地相处在这大山中的窝棚里,也是缘分。有一天早晨,当我掀开被子的时候,惊喜地发现我脚旁竟下了一窝小老鼠。

  在山上并非完全没有人光顾过我的生活。那个夏天的一个上午,祁连山中学隔壁的民族师范送来一位60岁上下的老者,让他住在我的窝棚里。1958年民族地区搞“民主改革”,关闭了所有寺院,大小僧人一律还俗。这位叫“道德”的活佛被安排到民族师范学校,后来派到这里来和我做伴儿。从他眼睛里我看到了超然出世者的平和与坦然。我年轻,就主动做饭,不让他干活,他也实在没什么活可干。道德的汉语说得不好,我又不会藏话,不好交流,空闲时,老人家总是坐在窝棚外的一块大石头上专心看他的一本书,我也看我的书。夕阳斜照,雪山无言,一僧一俗,一老一少,在静静地、专注地读着自己的书。一次我好奇地拿过他的书想看看他在读什么,原来是藏文的《诗学》,不禁让我肃然起敬。

  晚上我们俩睡在窄窄的土炕上,有点挤,可比一个人睡暖和多了。没想到几天后,我忽然觉得身上有小东西在爬,还咬得挺痒。伸手摸出一个,不认识,出示给道德,他笑眯眯地说:“seizi a。”宽厚的笑意里似乎在诧异着我的无知。两个月后,道德又被叫回去了。只留下了他送给我的“seizi a”这个礼物,让我时时亲切地忆起他。

  日子就这样过着。到了深秋,上级突然派人来,把这些牦牛全都“调拨”走了。看着渐渐远去的牛群,不知道什么命运在等着这些陪伴过我,给我慰藉的伙伴。

  送走牦牛,校长让我继续看农场,打柴拾粪。在六十年代初山腰较高处的鞭麻还是不少的,打一大捆鞭麻用不了多大工夫,剩下的时间就是我自己的了。前一段在放牛之余我学了陈望道的《修辞学发凡》,因为以前没系统地学过修辞学,总觉得是个缺憾。上山时带了这本书,正好补上这一课。行囊里还有一本《形式逻辑》,就成了第二课。现在我又有机会了,我该怎么用?

  我很清楚,绝对不能写作,连日记的习惯也必须彻底放弃。我现在需要的是读书,也只能读书。我其实并没有什么雄心大志,读书只是惯性,同时,我想将来总有一天会给学生上课,我必须有足够的修养和储备,我必须是个好教师,因为我爱他们,我不应该让生命白白地过去。另外,读书也可以使我的注意力从伤感的心境中暂时转移。于是,每月我趁下山去领那点可怜的口粮的机会,总要到图书室翻找出一大摞书,背上山来。这所学校不愧是州属中学,图书室里能发掘出不少好东西。高尔基的书真不少,我从《我的童年》《在人间》《我的大学》三部曲开始,接着看他的短篇,随后,《福玛·高尔杰耶夫》、《三人》、《阿尔达莫夫家的事业》等。然后是汝龙译的契诃夫的多部短篇集。以后读的是鲁迅,我可以找到他大部分小说集和杂文集。巴金和老舍各读了两三部。其间,穿插着读莱蒙托夫、济慈等我喜爱的诗人的选集……拿今天的话来说,有点儿像是在“恶补”,我太需要“恶补”了。

  每天,打够一背(音bēi,即一个人能背的量)鞭麻,先不捆起来,坐在柴上,背靠大山,拿出书来,在智慧、思索和美的天地中神游,和先贤、智者交谈,这有多么惬意啊!雨雪的日子,坐在土炕上,撩起门帘,光线充足;晚上,山里天黑得早,有一盏小油灯也就够了。这时并没有使我完全忘掉我的政治处境,正是这个处境使我在读书中产生了更多的共鸣,得到了更多的启示。

  此刻,我打开书有一种与过去迥异的感觉。过去我常常是寻找其中的知识,欣赏它的美,了解书里描述的生活。而今它是一扇扇门,我不由自主地跨进去并且进入角色,动情地体验着书中那些在苦难中生活的人们内心的感觉,和他们一起思索。我尤其珍爱高尔基的自传三部曲,咀嚼着那每一句话,甚至舍不得把它一口气读完。高尔基把他在底层社会的人生体验当做他的“大学”,我的大学呢,一般意义的大学我是上过了(虽然被认为“政治不及格”不算毕业),应该说现在才是真正意义的大学,这所大学用现实给了我许多的明白。

  至于写,惟一没有中断的就是给我远在天边的恋人的信。反右之后,樵背着团内处分分配到辽宁大学,迫于种种压力,我们转入地下。她不渝的爱,执著的等待和信任,使我在任何困境中都不致绝望,坚定地怀着最美的憧憬,就像无边黑夜的跋涉中遥远的前方有一盏永远闪亮的灯。4年中,我们的信通过秘密渠道传递着,从未间断,也从未暴露,这是命运对我最仁义的眷顾。

  寂静的大山给了我头脑的自由,我常常坐在山坡上久久凝望着对面披雪的山峰,他宛如一个顶天立地的老人,威严而沉静,俯视着人世的沧桑,阴雨雷电只能在他的脚下张狂,而奈何他不得。我想起李白的“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他让鸟和云统统走开,专注地和对面的大山做心与心的交流。大山曾经给了李白无穷无尽的思想和灵感。那么我亲爱的祁连山,你要告诉我什么呢?……日复一日,我听见了你的声音,我听懂了你的话,我感受着你的性格。你是“我的大学”里令人仰止的导师,生命的导师。

  这就是为什么年逾古稀的我,常在梦中重游那巍峨的祁连山,神往着冷龙岭那虽艰难而又让人回味不尽的日子。

  我的青海,你给我的这第一课,那化入灵魂的历练和感悟,砥砺和启示着我的一生,让我品味不尽,受益不尽。今天,我该怎样向你诉说呢?

  编辑手记:往事如同陈酿,放得越久就越醇厚。读过范亦豪先生的《我的祁连山情节》,一种穿越岁月的沧桑锥痛于心。真是:人身可问,命运不可问。

  范亦豪先生在青海工作了27年,期间经历了不同寻常的人生境遇,饱尝了酸甜苦辣的人生况味。可就是这27年,先生在青海桃李芬芳并倍受尊敬和爱戴。难怪先生说:青海的血管里,有我的血。人们所怀恋的,往往是生命中最美好的东西,尽管为了这美好,曾付出过巨大的代价。但那化入灵魂的历练和感悟,将砥砺和启示着我们。(张晓巍 樊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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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 叶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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