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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嘎:三江源的康巴魂
来源: 新华网
发布时间: 2015-06-17 11:35:00
编辑: 叶枫

  这是昂嘎生前的工作照(资料照片)

  新华网西宁4月25日电(记者吴光于)记忆中的昂嘎有着瘦削却挺直的身板。

  2013年的唐蕃古道诗歌节上,他曾豪情万丈地用歌声向远方的客人描述康巴汉子:“我的牙齿如此洁白,它永不会脱落。我的头发长在牦牛的胸脯,它永不会变白。我从未屈膝下跪,杈子枪是我的唯一的靠山。”

  2014年1月12日,青海玉树藏族自治州政协前副主席昂嘎,因操劳过度,肝癌恶化,抢救无效,生命定格在63岁。

  敬业忘我,他用生命诠释无私奉献

  面前举手投足间带着豪气的更松德吉是昂嘎最疼爱的女儿。她曾在父亲病榻前不断抚摩那双细长而苍白的手。“那双手扛起了太多重担。”

  她还记得,“4·14”玉树地震后,当一家人还睡在汽车里时他却把御寒的军大衣送给了素不相识的老人。

  妻子拉珍记得,震后他第一时间接到安置郭钦村受灾群众的任务,掌管着物资和帐篷,却没给家里拿回一点东西。

  同事才仁当周记得,在黄金救援72小时里,他熬红了双眼,与救援人员从废墟中救出50多人。

  邻居们记得,灾后重建征地拆迁期间,为了给老百姓做好榜样,他带头拆掉了按政策能保留的200平方米的房屋。

  忘年交仁青战德记得,在编排大型歌舞剧《玉树不会忘记》之初,他捧着哈达来到中央民族大学,用真诚赢得了鼎力支持,又用高原人的豪迈打动了北京的“大腕”出任音乐总监。在那时间紧迫的8个月里,为了精益求精,作为艺术总监,他一次次与总导演叫板,又在无数次的编排中,触景生情,泪水涟涟。

  没人知道昂嘎病了,他不许家人对外说一个字。早在2008年,他就被查出了肝硬化。拉珍并未像医生要求的那样对他隐瞒病情。“他是顶天立地的人,什么事都能扛。”

  这个曾经一夜三包烟、捧上酒诗百篇的男人彻底戒掉了烟酒,却戒不掉夜以继日的工作。

  《玉树不会忘记》使他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演出成功后,都以为他会歇歇了。然而2013年,他再次瞒着医生和家人,出任玉树灾后重建全面竣工庆典的总策划和总指挥。

  2013年11月3日的庆典上,万人锅庄舞跳起来的时候,《再唱山歌给党听》音乐响起来的时候,策马奔腾的骑手手中的国旗展开的时候,作为医疗小组成员的更松德吉远远地注视着挥舞着指挥旗的父亲,往日挺直的腰背佝偻着,右手一直摁压着腹部。

  庆典一结束,他再也没有站起来。

  才华横溢,他用激情丈量故乡山川

  在他生命最后的那些年里,他总去山顶拍照片,记录脚下城市的变化。他走到哪儿都拿着照片:“你瞧,国家把咱们的家园建得这么美!”

  直到今日,拉珍仍觉得他只是出了远门。“过去他一出门就是好几个月,这次才走了100多天。”

  更松德吉的梦里,他刚风尘仆仆地从格拉丹冬雪山归来,手捧一束野花,怀揣一把石头,笑容温暖。

  上世纪80年代,为拍摄《格拉丹冬的儿女》,他200多天没有踏进家门,这部荣获全国电视文艺“星光奖”一等奖的纪录片第一次将玉树“江河源头、名山之宗、牦牛之地”的名片洒向了世界。

  许多人并不知道,那个在多年前说出“康巴人能说话就能唱歌,能走路就能跳舞”的人正是昂嘎。

  老百姓不会忘记,那个如牧民般黝黑的广电局长多年来与他们同吃同住,搜集整理民间谚语、传说,并出版成书。

  格萨尔艺人不会忘记,那个有着如史诗英雄般面容的州委常委和他们打成一片,搜集整理了《格萨尔王传》77卷210册。

  音乐人不会忘记,那位能歌善舞的文联主席策划、录制了22张音乐光盘,创作了300多首诗歌、歌曲,其中《潇洒的康巴人》《大美玉树》《玉树不会忘记》在藏区广泛传唱。

  玉树139座寺院的活佛、堪布们不会忘记,为了保护传承民族文化,那个温和低调的政协副主席与他们促膝谈心,共商文物保护,为申请资金四处奔走。

  “如果不是对他热爱的事业太投入他还会活着,可是那样的话,他会快乐吗?”更松德吉的眼中噙满了泪水。

  两袖清风,他用淡然面对功名生死

  昂嘎生命最后的日子里,各项指标显示已无法再手术,他坚决要求出院。他每天安静地在书房看书,甚至谈起要把剧本《走向舞台的路》写完,还要拍电影。

  他劝女儿返岗:“我没事,玉树的老百姓更需要你。”

  弥留之际,他温和地对女儿说:“如果真那样,让他走。”此刻的昂嘎,已从躯壳中抽离,站在生命的彼岸。

  在他生前只住过2个月的新居里,拉珍抱出一件咖啡色抓绒衣:“这件衣服他穿了4年。”这个家里,上千本书是他留给子女最珍贵的礼物。

  “家里人从没沾过他一点光,他连自己都没顾上,怎么顾得了儿女?”拉珍说。

  他对家里做得实在太少,新居的贷款还没还完。

  “老爷子一生从未唱过高调,却用生命诠释了一个共产党干部的忠诚,为他的国家和民族鞠躬尽瘁。”玉树藏族自治州委副书记吴德军说。

  昂嘎曾经如此描述自己的模样:“我的脸就是三江源,眼睛是黄河源的姊妹湖,鼻子是巴颜喀拉山,皱纹是巴塘草原流过的河。”

  更松德吉说,家人会将骨灰安放在巴塘乡的草原上。在那,他能与日月星辰相伴,永远融进他曾描绘过的风景里——漫步在雪域,挥鞭在草原。(原稿发于2014年04月26日)

  最美基层干部——昂嘎:用生命演绎康巴情怀

  新华社西宁4月27日电(新华社记者陈凯、李琳海、李亚光)走进昂嘎的家,让人感觉心疼。

  这是一套普通的单元房,在重建后的玉树随处可见,屋里没有多少像样的家具。没有了男主人,屋子显得很空。

  灾后重建以来,很多玉树人都搬进了新房,日子还得继续。昂嘎搬进新房不久,就住进了医院。终因劳累过度于2014年1月12日不幸离世,将生命定格在了63岁。

  “其实,家人早已买好13日去北京的机票,为父亲做治疗,几千个日日夜夜能顶住,可父亲就没挺过这一天。”昂嘎的女儿更松德吉说。

  30多年前,从青海民族大学毕业的昂嘎,因各方面表现优异而获得了留校任教的机会。但他放弃了这个机会,主动申请回到了魂牵梦绕的故乡——玉树。

  从最初的普通科员到最后玉树藏族自治州前政协副主席兼州文联主席,昂嘎长期致力于玉树文化事业的研究、创作、发展和宣传工作,打造玉树“三江之源、歌舞之乡、牦牛之地、唐蕃古道”文化品牌。

  “我的额头是巴颜喀拉山,一双眼睛是高原姊妹湖,两个鼻孔是长江和黄河。我洁白的牙齿永远不会脱落,我浓密的黑发永远不会变白,我嘹亮的歌喉永远不会嘶哑,我滚烫的热血永远不会冰冷,我赤诚的心灵永远不会变色。”这是昂嘎眼中的自己。

  走过草原,作为三江源的儿子,他时刻倾听着血脉深处的马蹄声;在草原深处的沟壑里,留有他漫步雪域的脚印。

  玉树4·14地震发生后,昂嘎积极投身抗震救灾和灾后重建,带病完成舞剧《玉树不会忘记》创作和排练。该剧在全国巡演后,受到广泛好评。

  2013年10月,玉树全面完成灾后重建,州委、州政府决定为全国、全省、全州人民以及援建单位奉献一台文艺演出。已经退休的昂嘎主动请命,担任演出总指挥。那时他已是肝癌晚期。

  那场演出,经历了劫难的三江源儿女们表达着对全国人民的感恩之情,藏族群众甩开长袖,尽情展现着康巴歌舞的魅力,援建单位的劳模披红挂绿骑马进入会场,场面感人……

  演出接近尾声,一曲高亢而深情的歌声凌空响起——《再唱山歌给党听》——这首在康巴藏区被人们广泛传唱的音乐戳中了很多人的泪腺,令现场观众动容。

  “党的恩情似海深,我把党来比母亲。”简单的歌词更像是玉树各族群众和昂嘎对祖国母亲的内心独白。

  上世纪80年代末,由昂嘎整理出版的歌碟《潇洒的康巴人》,汇集了雪域高原广为流传的藏歌精华,在康巴藏区被誉为“无法超越的艺术盛宴”。

  他曾说,故乡人“会说话就会唱歌,会走路就会跳舞”,这样富有情怀的概括,至今仍是玉树人的骄傲。

  昂嘎的家人至今珍藏着30多年前他创作的电视专题片《格拉丹东的儿女》的脚本,泛黄的稿纸上,满怀他对故乡的深情。为了拍摄纪录片,他200多天没有踏进家门,该作品最终荣获全国电视文艺“星光奖”一等奖。

  “三江源很远,玉树很远,我要用艺术宣传故乡,这是党赋予我的使命。”这是昂嘎生前挂在嘴边的话。

  昂嘎将生命献给了这片雪域故土。几年来,家人对于昂嘎的思念却是越来越重。妻子拉珍常常拿起一件灰色抓绒服,痛哭,“这是他身前常穿的一件衣服”。

  “作为一名共产党员,昂嘎用生命谱写着对党的忠诚,铮铮康巴汉子,是领导干部的楷模。”玉树藏族自治州州委书记文国栋这样评价他。

  按照他生前的遗愿,他的遗体没有按当地风俗天葬,而是进行了火葬。依他嘱咐,骨灰一部分撒在了结古彭措达泽山上,一部分撒在了巴塘河里。

  “父亲是个文人,他的思想、他对雪域的爱是一笔财富,值得我们珍藏!”更松德吉说。(完)(原稿发于2015年04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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