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人心者,莫先乎情”。曲青山的长诗《难忘汶川大地震中的那只手》,使我们的阅读沉浸在深切的感动和澎湃的激情之中。诗歌所描述的是近一个月以来全体国人通过各种媒体所共同体验的汶川大地震中一幕幕感人至深的场景,当然,灾区的群众和救援人员更是身临其境,大家的共同体会是,在残酷的天灾面前许久不曾体验的感动,许久不再热泪盈眶的生活突然被一种感天动地的情怀震慑。瓦砾和废墟、阴雨绵绵的天空、创造奇迹的生命、救援队和志愿者的行列络绎不绝;党中央主席和共和国总理在余震频频的废墟上与坚强的人民同在。那一刻,全国人民的心连在了一起,大家有了共同的依靠,共同的话题。天佑中华、国难兴邦的感慨与振奋,让13亿中国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优秀的艺术作品都有共同的品质。正如罗丹所说,“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别人见过的东西,在别人司空见惯的东西上能够发现出美来。”我们看见诗作者在地震侵袭汶川大地所带来的苦难与惨烈中,凝视着从废墟中艰难伸出的一只小手。这只手还紧握着一支笔,童年和死亡、作业和灾难、钢笔和灰尘、憧憬和恐怖,一同交织在眼前;这只紧紧握笔的小手,震撼了所有的目光,而目光又被心痛与泪水覆盖。诗作者选取了这一惊心的画面展开抒情,用“悲恸”“难过”“心碎”表达了内心的沉重与无奈。紧接着,诗人又看到“从预制板的夹缝中伸向远方的手”,死亡来临的时刻,手用生动的情态语言昭示了对生命的呼唤和活着的强烈愿望。这一只只手,让诗人“忧虑”“冲动”“焦急”。与此同时,关于手的所有联想如电影蒙太奇般呈现在我们眼前,使读者随诗情的涌动走进让世人感怀的汶川大地上手的奇观之中。刘勰在《文心雕龙》中指出:“情者文之经。”作者在引领我们注视那一只只凝聚了无疆大爱的手时,诗人的情绪指向十分明确,这是感同身受的精神之旅,也是万众一心的灵魂洗礼。手作为艺术符号,具有了具体的所指意义和无限的能指意义,艺术的象征功能得到完美的表现。在“心痛”“感动”“流泪”的情感体验中,作者从所见、所闻的生活积累中列举了无数与手有关的细节,用大写意和工笔细描交错的方法描绘了令人“震撼”“振奋”“温暖”的手,诗情由低沉忧郁的迂回转入高昂激奋的奔涌,诗的节奏发生了不经意的变化。“节奏是从人的生命情绪里流溢出来的”,我们注意到诗歌节奏的变化自然流畅,这是从无数只手的感召中化生而来的节奏,它激昂到无法停歇,在诗意表现上达到了一气呵成、一泻千里的艺术效果。手的颂歌就是人民的颂歌,是党的颂歌,诗意的奔腾就是爱的奔腾。从汶川灾难中感知的手的具象到诗人情感观照中手的意象,诗人完成了从生活到艺术的跨越,也完成了民族集体记忆的审美复原,这是艺术恒久的价值。一滴水能折射太阳的光芒,汶川的手是中华民族的写照,是众志成城的群像,它将“青史留名”“生生不息”,在诗的结尾部分,诗人的激情化为理性的思考。凝重的反思,给人以深刻的启迪。
从诗歌美学的意义上讲,诗歌贵在意蕴的浓重、意境的高远,诗意来自情绪的体验和语言的锤炼。在具体创作中,许多诗人都有王国维所说的“诗人对宇宙人生,须入乎其内,又须出乎其外。入乎其内,故能写之。出乎其外,故能观之。入乎其内,故有生气。出乎其外,故有高致”的艺术体验,这是诗歌创作的根本,也是艺术生命的极致。曲青山在这首长诗的创作中做到了“入乎其内”,又达到了“出乎其外”,使个人意义上的写作成为时代的强音,民众的呐喊,具有恒久的艺术魅力。(作者:吕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