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新闻网讯
2008年9月30日凌晨 晴 戈壁滩上的温差实在是太大了,昨天中午科考队在戈壁滩上徒步行进时,我留意了一下随身携带的温度计,气温竟然高达二十多摄氏度,晚上睡觉时,已经有了凉意,队员们纷纷穿上了羽绒服,早晨我随手一摸,帐篷上居然结了一层厚厚的霜花。风从湖面吹来,携着一股砭人心骨的幽寒,我不由打了一个寒噤。而此刻一轮朝阳已破云而出,天已经大亮了。
熹微的晨光中,托素湖有一种别样的美,它是那样宁静,静得就好像是一个还没有睡醒的梦。我一个人在托素湖边留恋,耳畔只有哗啦啦的水声和沙鸥略带沙哑的鸣叫。许是少有人打扰的缘故,那些多情的鸟儿居然不怕人,它们在离我不到二十米的水面上自由游弋,丝毫没把我这个外来者放在眼里。我想在人类之初,每一种生活在大自然中的生命都是这样的状态,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我们疏离了这份相依靠的亲情?
队员们开始三三两两地起床,他们漫无边际地开着玩笑,笑声在晨风中回荡。队员们都是一些快乐的人,他们总能在单调平淡的生活中寻找到属于自己的乐趣。今天他们讲得最多的就是队医马大夫的故事。
马大夫是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也是科考队聘请的保健医生。昨天队员们走了六个多小时的路,不少队员的脚上都打了泡,这可忙坏了马大夫,他不停地穿梭在队员们的帐篷间,逐一检查伤情。入睡之后,马大夫突然想起绝大多数队员来自低海拔地区,他担心队员出现高原反应,就摸黑来到每一顶帐篷前检查。马大夫是个不善言辞的人,每到一顶帐篷前他就会喊一声“我看看你的嘴唇和指甲”。队员们后来才知道,查看嘴唇和指甲的颜色是检查高原反应最简单的方法。可那时大多数队员都已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到帐篷外传来这样一句话,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于是这个故事也就演绎成了一个笑话,让队员们讲了整整一天。好在经过几天的磨合,队员们的关系变得十分融洽,对于他们善意的玩笑,马大夫自然也就不以为然了。
旅途中,队员们之间也会不时地编排一些让人开心的段子。科考队给队员们预备的是双人帐篷,因为考虑到我有凌晨写稿的习惯,工作人员特意让我单独住了一间,我的帐篷也就成了大家堆放行李的仓库。昨天晚上临睡时,一名来自贵州的队员拎着沉重的行李走进我的帐篷,用带着浓重当地口音的普通话大喊了一句:“我给你送个幺妹。”原来在当地“幺妹”是对漂亮女孩的称呼,于是她的那个行囊,就又多了一个“幺妹”的外号。
托素湖边没有淡水水源,所有的淡水都是从德令哈拉来的,不要说洗漱,就是做饭都紧张。起床后,我掏出一张湿巾在脸上抹了抹就权当洗脸了,然后又在嘴里塞了一块口香糖,省去了漱口的程序。在与大自然和谐共处的环境中,人们会很自然地忘却许多日常生活中的繁文缛节,变得单纯起来,也自由起来。
早餐后,队员们开始参观“外星人遗址”。“外星人遗址”位于托素湖边的白公山上。所谓的“外星人遗址”其实只是白公山上的一个三角形山洞,奇怪的是,这个山洞的洞壁上镶嵌着不少锈迹斑斑的状似铁管的东西,巧合的是,在不远处的托素湖边也发现了不少同样的物质,有关部门至今没有化验出这些物质的成分,所以不少人就一厢情愿地认为这些物质是外星人留下来的,不想这种说法一经传播后,竟被很多人认同,白公山山洞也就成了一个旅游景点。
对于这样捕风捉影的说法,我向来不愿苟同,我更相信白公山山洞是大自然创造的奇迹。人类对赖以生存的自然母体的认知十分有限,或许有一天我们的智慧真能破解所有的自然之谜,到那时我们也许才会发现,所谓的“外星人遗址”是一种多么可笑的假想。
参观完“外星人遗址”后,队员们开始了今天的行程。按照计划,队员们将会顺着托素湖一路南行,在青藏铁路边安营扎寨,总行程近二十公里。因为昨天的徒步行程中,队员们体力消耗过大,加之今天气温很高,这将是三天徒步行程中最艰难的一段。
没有路,有的只是一道前人留下的浅浅的车辙,这是我们在湖畔的沙地上唯一可循的路标。疲惫不堪的队员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湖畔的沙地上,速度显然比昨天慢了许多。
我不得不和你说说托素湖的美丽了。在整个旅途中,它就像一位忠实的情侣,始终伴随在我们身边,它带给队员们的美好记忆想忘都忘不了。有人说,人在荒野中行走,感悟最深的就是大自然本身,因为只有那时,你才真正把自己当作了自然的一分子,看来是不错的。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留意过不同时段的湖水,因为水深和光照角度的不同,不同时间,湖水将呈现出不同颜色,托素湖就是这样。
在我们刚刚踏上旅程时,托素湖还是一泓泛着幽光的水银般的清波,中午时分,湖水就呈现出了一种奇妙的花青色,过了下午两点,湖水的颜色就开始变得绚烂起来,一道道蓝,一道道绿,一道道青交相辉映,如梦似幻,光怪陆离。到了下午四点,湖水又变成了浩瀚的蔚蓝色,那蓝深得诱人,那蓝扑入你的眼帘时,你会情不自禁地产生出一种想要融入其中的冲动。这或许就是托素湖最令人着迷的时刻。
在湖边,我们还见到了七彩祥云的奇观。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只顾埋头走路,就在抬头的刹那,一朵飘荡在太阳旁边的云彩突然披上了一件由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织就的“彩衣”,那颜色似乎比彩虹还绚烂,任凭再高明的画家也难以描摹。大自然的奇观往往只在一瞬间,就在我们举起相机,想把这一刻凝固成永恒的刹那,七彩祥云突然消失了。
走过托素湖后,眼前的景致又是一变,大片大片的梭梭林出现在了我们周围。梭梭是一种奇特的沙漠植物,说它是乔木,它并没有乔木挺拔的枝干,说它是灌木,它又不像红柳那样小巧玲珑。几十棵上百棵的梭梭一丛丛一簇簇地生长着,构成了一个庞大而严谨的家族。梭梭具有防风沙、抗干旱的特性,因为这样的特性,梭梭也就赢得了“沙漠之王”的美誉。
正是深秋时节,梭梭针状的叶子已经枯黄,每一根枯黄的针叶都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和在戈壁生存的不易。穿过梭梭林后,我们的营地就近在眼前了,等待我们的除了刻骨铭心的疲惫外,还有一顿精美的晚餐,而此时我们已经步行了整整5个小时。(作者: 李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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