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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与生命的赞歌——通天河畔造林人
来源: 青海日报
作者:
发布时间: 2012-10-29 08:27:03
编辑: 崚子

  青海新闻网讯

  【人物感言】

  高原极地,一派风光,水塔天成,源远流长,三江同根,与斯滥觞。浩渺东去,润泽八方,羽族炫翎,蹄类竞走,蓊郁苍茫。

  ——谨以《三江源自然保护区碑》碑文摘录代

  再到通天河,三年灾后重建,那经过无数次的地方,走过,路过,却常常错过的诺日滩……

  13年来,这块距三江源自然保护区立碑处仅10几公里远的滩涂,承载着一家三代人的绿色梦想,13年后,曾经的满滩沙石,如今已是绿树成荫。

  通天河,位于万里长江源头,因出自世界屋脊青藏高原,地势高峻而得名。通天河横贯我省玉树藏族自治州全境,自囊极巴陇起流经曲麻莱、治多、称多、玉树4县,河长813公里。

  通天河地区属高寒气候区,除高原东部边缘外,大部地区风大,气温低,空气稀薄,垂直差异很大,多年平均气温在0℃以下,其中曲麻莱为-2.6℃、玉树为2.9℃。

  洋洋光浸月,浩浩影浮天,昊派吞华岳,长流贯百川,千层汹浪滚,万叠峻波颠……站在玉树县境内通天河下游灵秀恢宏的北岸,面对陡峭的山崖,汹涌的河水,不禁让人慨叹造化的神奇,但俯瞰诺日滩上林草葱茏的那片绿洲,更令人心生敬意,一时间竟不敢相信这是一家三代人13年躬耕不辍,泽被后世的一片福荫。

  诺日滩是通天河畔隆起的一片沙滩,面积约340亩,20世纪90年代末,第一代造林人陈显科承包了这块荒滩,取名诺日滩,意即宝贝滩。

  时至今日,陈显科老人已故去近10年,但诺日滩上依旧生机盎然,风吹白杨沙沙作响,仿佛唱着对大自然的生命赞歌。

  显科老人是结古镇一位知名的个体医生,行医数十年,治愈过的病人无以计数。但罕为人知的是,自1999年春承包荒滩种树直至2003年春病逝,这位古稀老人带着儿孙造林护林的事迹。

  在草木丰茂、鸟语花香的诺日滩,显科老人当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身影仿佛清晰可见。

  走进种植着法国杨、红柳、沙柳、槐树、松树、苹果树、桃树、灌木等数十个树种的人工林园,可以看到老人搬来大小相同的石块砌成泾渭分明的种植区域,并惊异地发现在钢架支撑的一面面铁牌上,老人用汉、藏、英语工整标示的区块名称——定植区、苗圃区、实验区、藏药区、花卉区和休闲区,那齐腰深的披肩草、狗尾草和苜蓿草,是老人尝试种植了十几种草类后,最终挑选的适合高海拔地区生长的草种,那纵横交错的一道道水渠,是老人精心设计的灌溉系统,他甚至花了一个冬天的时间,从结冰的通天河上通过人力滑轮、钢筋牵引的方式,架设了一条长约180米、直径数十公分的跨河管道,汲取山涧溪水汇入数十吨的储水罐中,用于林草灌溉。

  林地北面的山坡上,斜立着一栋破旧的小屋,这是老人当年造林护林的居所,在简陋不堪的小屋内,他住了两年多时间。室内光线昏暗,屋顶伸手可及,所有摆放的陈设是:一盏灯、一张床、一个火炉、一顶橱柜、一座壁钟、掉了漆的茶几和露出弹簧的沙发。坐在这间屋里,显科老人依旧勤勉地搞着苗木繁育的科研攻关。

  屋内的茶几上至今还放着几乎被老人翻烂了的林木种植书籍,隔壁的小温室里,地上插满了地膜种植的实验苗木,四周堆满了盆载的花卉实验品种,这是老人过世前做实验的地方,如今却已物是人非。屋顶上,用易拉罐制作的简易广播天线依然孤零零挂在木桩上,想必这是老人在诺日滩贫乏的物质生活中唯有的一种娱乐了!

  但是,在显科老人的生命中,绝不乏传奇的色彩。行医数十载,他悬壶济世,暮年栽树,他绿渐江源;曾经家境殷实,他有百万资产;为了造林,他变卖家产,债台高筑;下陕西渭南,他数次为育苗取过经,上巴颜喀拉山,他矢志要在4800米海拔的绝地种活一棵树;生命的最后四年,他建成了100亩固沙林,育活了68000多棵法国杨和藏垂柳,他生前留给儿孙的最后一句话是:守好这片林,就是积下了一生德……

  陈显科走了,儿子扎西才旦挑起了第二代造林人的担子,为管护好这片倾注父亲心血的林地,才旦举债购买了大货车跑运输,艰难支撑着诺日滩的那片绿色。一抽出空闲时间,他就带着妻子尼夏和3个孩子来到诺日滩,灌溉林草,修剪树木,在那片父辈耕作过的土地上,一家人笑声朗朗。

  玉树震后,一位沙场老板看中了诺日滩滩头和滩尾的细沙,建议与才旦合资开沙场,或是出资700万,让才旦转让诺日滩,沙场采沙,林木必死,10年来三代人用血汗种植的树木必将毁于一旦,信守对父亲的承诺,坚守诺日滩的绿色信仰,才旦坚定地回绝了。

  一年后,在一次货运途中,才旦意外辞世,就这样把诺日滩未竟的事业和一大笔债务留给了无任何收入来源的妻子和3个上学的孩子。父亲的去世,让三个孩子突然间懂事起来,为了不让母亲承担过重的压力,他们一个个主动要求当诺日滩上的第三代造林人。

  在经得显科老人的儿媳尼夏同意后,我们仔细翻阅了他的遗物,有影像、图片和文字,记录着爷孙三代绿化诺日滩的欢乐与艰辛,一家人在沙地上回填黑土,挖坑栽苗,种草育树,修路挖渠,引水灌溉,剪枝修叶,繁草育树。一摞笔记本上,有的清晰地填写着支出的每一笔账目,有的笔录了购得的数万株种类不同的苗木,有的记下了实验繁育的几十个树种、藏药、花卉的生长情况,有的写的是植树造林的心得和体会。

  它们,让我再次想起在诺日滩上自己写下的感受:起初是怀疑,然后是震撼,最后,是带着一颗虔诚的心在膜拜,这片林地的一枝一叶都流露着老人的心迹,一草一木都是他的灵魂所在,他依然活在通天河畔的诺日滩上,并让我坚信,绿色,原本也是一种信仰!

  记者短评:

  ——雪线上升、草原沙化、湿地萎缩、鼠害猖獗、湖泊干涸……在诸多生态灾害频现江源的时候,我想起了通天河畔的那一片滩涂:有一条河在静静地流,有一些草木在青青地长……

  对诺日滩而言,这是绿色的赞歌,但对陈显科而言,绝非生命的挽歌!

  这片希望之地让我们看到,我们还是有救的,生存的环境还是有救的,因为诺日滩的今天或许会成为许许多多地方的今天,或者明天。 (作者:姚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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