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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西里守护者赵新录

来源: 青海日报    作者: 黄瑾辰    发布时间: 2017-03-12 09:29    编辑: 崔永焘

赵新录 (左一) 和同事在可可西里。

  青海新闻网讯“看了那么多旅游的,为什么没有人去可可西里?”一位网友曾在网上发问。

  另一位网友劝他:“顺着边缘走走就可以了,再深生命没有保证。”可可西里,这个位于青海省西部的自然保护区,面积比欧洲的丹麦王国还大一点儿,平均海拔在4600米以上,高寒缺氧,只长草不长树。虽是野生动物的天堂,却是人类的荒原。

  而我们讲述的主人公——全国道德模范提名奖获得者赵新录,就常年工作在网友口中“生命没有保证”的可可西里。

  一

  圆脸庞、壮实身材,年过40的赵新录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给人一种稳妥感。

  说话的时候,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桌子,一边回忆一边讲。问他具体的事,他会用一种“一就是一,二就是二”的态度,认真地缓缓道来,但假如问他“你眼中的可可西里是什么样”之类略微抽象的问题,他即便摩挲一阵,也不知怎样讲,只会不好意思地笑着看你。

  二十年来,他的人生轨迹固定在可可西里: 1997年退伍参加工作,成为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森林公安分局民警,现任索南达杰保护站站长,荣立三等功一次。

  在他获得道德模范提名奖的简介里,有这样一件事: 2012年10月17日下午,两名澳大利亚游客在可可西里迷路,求助警方。赵新录参加了第一批救援队,赶到坐标地点却找不到人。事后查明,当时的坐标经度是对的,纬度却错了。

  茫茫荒野,人到底在哪?赵新录用卫星电话与游客联系,通过他们对地形地貌的描述,将位置定在了豹子峡。这个准确的判断,为后续救援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光凭电话,他怎么就知道在那里?赵新录咧嘴一笑:“咋说呢,主要靠感觉。待了这么多年,天天看那些山啊水啊,就熟悉了。一问山是什么样、河什么样就知道。”

  时至今日,赵新录进可可西里一般也不用GPS设备,“凭感觉”就知道自己在哪儿。这个汉子,靠年复一年的足迹,把450万公顷的无人区装进了脑子里。

  二

  1997年,21岁的赵新录从部队复员来到可可西里。来之前,他听过烈士索南达杰的事迹,以为最大的考验来自盗猎分子,但到了这里,他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最大的考验其实是无人区的环境。野生动物的天堂,并不是人类的温柔乡。第一次巡山,赵新录就头痛欲裂,充分领教了高海拔的厉害。他走一步喘一口气,走着走着还流鼻血。假如遇上了逃跑的盗猎分子,玩命的时候就到了。5000米的海拔,奔跑如同酷刑,但他必须要追赶。最后,盗猎分子实在跑不动了,倒在地上,他扑上去铐上手铐,也倒在地上,大口咳嗽,呼吸都是血腥味儿。

  艰苦的工作条件同样考验着他。每隔一阵,他们就要巡一次山,全年不断。每次巡山,短则20多天,最长的一次,有48天。

  这是怎样的48天啊。为了车上多坐一个人,每个人的行李都减到最少。白天赶路,晚上挤着睡在车里。没有被褥,也舍不得开暖气,冻得受不了,就下车去转圈圈。一天、两天……连续几十

  天下来,用蓬头垢面形容毫不为过。

  有时,他自嘲自己是“野人”。如果春末进山,出来的时候,格尔木市里的人们已经换上了夏装,而他们还裹着脏大衣,头发蓬乱,形象憔悴,活脱脱一群“野人” 。

  二十年了,赵新录还是没有完全适应这里的气候。只要进了可可西里,他的睡眠顶多只有4个小时,有时更少。胃病、关节炎……各种疾病困扰着他,身体时不时就隐隐作痛。

  三

  对猎奇者而言,可可西里只有美只有利益。不可否认,这里是有一种原始而野性的美。但假如长期待在这里,剩下的便是远离现代社会的荒凉。

  赵新录的工作分为两部分,巡山和驻站。巡山时,他跟着大家出发,巡完了,他在保护站上驻站。除了偶尔的休整,每年有9个月的时间,要面对茫茫荒野。

  可可西里一共4个保护站,他都待过。许多年里,站上没有网、没有电视,只有收音机和电台。外界有的一切,在这里都是奢望。

  没有街道、没有商店、没有饭馆、没有灯火……有的只是荒原、荒原、荒原。最要命的是,没有人。方圆几百里,不见人烟。

  许多时候,站上只有两个人,靠聊天来抵抗孤独。一开始聊自己,把自己小时候的琐事都聊完了,就聊家庭,一丁点小事儿讲半天,再后来,连家里的事儿也聊完了,再也没有可聊的了。

  赵新录没说接下去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就剩下看山、看草、看天空了。

  每次休息,回到机关所在地格尔木,赵新录都喜欢去逛商场。通常情况,爱逛商场的是女性,但商场这样热闹又繁华的地方,对在可可西里待久了的人,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

  在商场,他认识了现在的妻子,把家安在了格尔木。结婚以后,一切照旧,该进山进山,而进山,常常意味着失联。赵新录觉得,他找了个好妻子,理解他,支持他的工作。有些战友巡一次山回来,对象就跟别人走了。

  “这几年好了,在公路附近能找到手机信号,还能打个电话,发个微信。 ”听起来,赵新录似乎很知足,可这,本是现代社会最基本的啊。

  四

  每次回老家乐都,朋友打了野鸡野兔叫他吃,他都不去。保护了一辈子动物,他见不得野生动物被杀。

  救治野生动物,是他们的日常工作之一。遇上受伤的小藏羚羊,用奶瓶喂奶,小羊吃不动,赵新录和战友就用嘴巴含着奶,嘴对嘴地喂, “我们觉得小羊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 。

  而面对自己的儿子,赵新录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讲。聚少离多,他无法像照顾一只小羊羔一样,陪着自己的儿子,功课上,他也辅导不了。他担心儿子调皮,不认真读书,却只能在电话里重复: “学习抓紧点。 ”

  不知道孩子长大了,能不能理解父亲,理解父亲为什么要离开家,跑到一个无人区去。

  我一直想问赵新录,在可可西里,远离繁华和家人,看尽了荒凉的远山,他会想些什么?是否后悔过自己的选择?

  但我没问。这么多年,他也许想过太多太多,而他还在这里,就是回答。

  二十年,可可西里今非昔比,曾经千疮百孔的自然环境逐步恢复。离开的时候,赵新录给我放了一段可可西里申遗的宣传片,自豪地告诉我里面的许多镜头都是他拍的。镜头中,大片大片的野花开遍原野,难以计数的藏羚羊轻快地跃过地面,好一个生命的乐园。我惊讶道:可可西里现在有这么多种花?这么多动物?赵新录说,没想到吧,这是夏天,可可西里最美的时候。

  一瞬间,我想到繁华这个词。

  是的,这是生命的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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