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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都乎:人神共舞“古楚遗风”

来源: 海东时报    作者: 张扬    发布时间: 2017-03-20 17:51    编辑: 易 娜

  青海新闻网讯 在青海这个貌似遥远的地方,竟然暗藏着远古的楚文化,并且还以人神共舞的方式每年向世人呈现,它就是同仁县年都乎村的於菟舞。

  每年农历十一月初五至二十日,年都乎村驱魔逐疫的於菟舞就会跳起来。其实,每个被选中的跳舞者也叫“於菟”。仪式开始时,名为於菟的跳舞者在赤裸的上身绘上虎豹图案,进村表演,挨家挨户跳舞,所以跳於菟又叫“跳老虎”。

  实际上,於菟活动从前一天夜里就开始了,村民们在后山上点起篝火,开始了“邦祭”活动。首先是请神,在天亮时分,把二郎神用轿子从庙里抬到要举行“邦祭”的人家里,在“拉哇”(即法师)的带领下进行祭祀活动,也就是在这祭祀的过程中,由“拉哇”挑选出表演於菟的人员,说白了,就是挑出老虎的扮演者。祭祀结束后,青年男女就可以自由地唱起拉伊,谈情说爱,而长辈们则需要回避。

  天亮后,家家户户每个人都会用清水洗头,洗去污垢,以求得健康、平安。中午时分,被选中跳於菟的小伙子们便一起赶到村里的二郎神庙开始做准备,他们脱光上身、挽起裤管,由村里的画师用锅底黑烟在他们的脸、上身和四肢上都画满虎豹斑纹,还把头发一撮撮扎成毛刷状,形似愤怒状的老虎。各位看官,你们切记他们不是武松要打的老虎。他们各个腰挎长短刀刃,两手各持一根粗树枝,树枝上粘有白色带经文的符纸。於菟装扮就绪后,便在头戴五佛冠的“拉哇”带领下到山神庙中跪拜诸神,由“拉哇”击鼓诵经祈求神灵保佑全村平安,并授予於菟神力,为各家驱魔除疫。大冷天光着膀子肯定冷啊,此时,“拉哇”不断给於菟灌酒,以达到抵御寒冷,同时也要让於菟喝醉,这样他们才会进入应有的境界。在“拉哇”向众“於菟”传达神灵的旨意后,於菟从此就不能说话了,而成为驱魔的“神虎”。

  於菟们先在庙前广场上疯狂地跳“虎舞”,以示神虎之威风。“虎舞”的动作凝重而古拙、豪放而粗犷,充分显示着古羌人因崇虎而模拟老虎姿态的遗存。表演快要结束时,传来一阵火枪和铁铳的鸣响,於菟们迅猛奔跑下山,开始进入各家进行驱魔。於菟进入村里后,就会翻墙进入村民家,你想啊,他们现在可是神虎,不需要从大门进入,要不咋显示他们的强壮。在村民家,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搜寻食物,并将这些食物衔于嘴中,摇头摆尾,就像一只只老虎在吞食。如果家中有生病的人,於菟就从病人身上跳过去,以示把病魔驱走。每家每户家中都会准备好给於菟的馍馍,也会煮好羊肉给於菟吃,於菟进到哪家是随机的,也就是说,他们想去谁家就去谁家,根本用不着提前和你商量,也不会被扣上“私闯民宅”的帽子。因为,这一天他们是神不是人,是受每个村民欢迎的。

  於菟们从人家翻墙出来后,汇聚在村里的巷道口,村民们将准备好的中间有孔的馍馍穿在於菟们手持的棍子上。吃饱喝足后,於菟们齐聚在一起,在“拉哇”的带领下沿着村庄边舞边跳。这时候,人们鸣枪,“拉哇”再次颂经,开始驱赶於菟。扮演於菟者在逃窜到河边以后,砸开河面上的冰,然后用水洗去身上的虎豹花纹。在回来的路上,人们燃起一堆火,让他们从火上跨过去,表示这时候妖魔邪恶已经除去。

  於菟活动包含念平安经、人神共娱、祛疫逐邪等仪式,於菟舞流传至今已有数百年历史。据考证,“於菟”属于古楚巫舞,是楚人的崇虎傩俗。那么,它又是怎样从遥远的楚国流传到这里的呢?主流的说法是,於菟是随明代军队戍边屯田而传入青海同仁这个山村的。

  “於菟”又是一个古词,早在《左传·宣公四年》中记载:楚人谓乳谷,谓虎於菟。 《辞海》:“於菟,虎的别称。” 《辞源》中解释:今湖北省云梦县址古称於菟。传说楚国著名的政治家令尹子文是个私生子,被丢弃在云梦泽这一地方,被一只母虎抚育长大,其名榖於菟,当时楚国称老虎为“於菟”,把喂乳叫“榖”,因而这地方就被称为於菟。

  年都乎周边大多是藏族村落,年都乎村的建筑风格也和藏族村落相差无几,这里的生活习俗、语言和服饰等和同仁藏族相似,村名“年都乎”也是藏语,但它却是一个有着数百年历史的土族村落。从於菟的舞蹈形态来看,它就是一种原始拟兽舞在土族民俗活动中的形态表现。

  土族於菟也是第一批入选国家级非遗名录的,年都乎则和保安城、吾屯、郭麻日共同构成了同仁古堡群。年都乎古堡位于村落西南部,保存至今的有古城门、古民居建筑群,古堡内建筑大多在100年历史以上,部分建筑历史在300年,是保存较完好的古建筑群落。传统建筑多为土木结构,历史悠久,门窗多为木雕工艺,技艺精湛。

  年都乎村有一条曲麻河,这条长38公里的河流源于夏琼山脚下,河流流域长度60公里,南部地势较平坦,土地适合种植,更适合人们居住和生产,这也是年都乎村为什么会选在这里的原因。

  看完於菟舞,一定要去1660年就修建好的年都乎寺去看看,因为那里的清代壁画是早期热贡艺术中佛画的一个缩影,可以窥见早期热贡佛画的艺术基本风格和审美取向。说到热贡艺术,年都乎村也有一个绝活,那就是堆绣。

  堆绣不是塔尔寺的“艺术三绝”之一吗,怎么跑到年都乎村了?就像藏区多数唐卡都出自吾屯一样,年都乎村也被冠以“堆绣村”的美名。从广义上讲,堆绣属于唐卡的一种。唐卡有卷轴(绘画)唐卡、刺绣唐卡、提花唐卡、贴花唐卡(又称剪堆、即堆绣)和宝石唐卡几种。堆绣是用各色棉布、绸、缎剪成所设计的各种图案形状,精心堆贴成一个完整的画面,然后用彩线绣制而成。其工序有图案设计、剪裁、堆贴、绣制,个别图案部分上色等。

  堆绣分平剪堆绣和立体堆绣两种。平剪堆绣是将剪裁成的各色布料图案堆贴在设计好的白布上,再用彩线绣边即成。而在于剪的图像内垫上棉花或羊毛使图形凸起,然后粘绣在对称的布幔上,再将堆绣好的不同形状的图像用绣缎联成一个巨幅画卷,构成一组完整的画面,悬挂于殿堂之上,所堆绣的形象富有立体感和真实感,称为立体堆绣。

  年都乎村堆绣以佛画为主要内容,藏语称为“规唐”,大都取材于佛经故事,多以塑造不同的人物形象为主,注重人物的造型和神态,讲究各色绸缎的搭配,粗犷中见细腻,点滴中见绝妙,色彩鲜艳,对比强烈,有较强的立体效果,犹如一幅丝质的彩色浮雕画,体现出较高的工艺美术价值。

  年都乎堆绣艺术早已声名远扬,从小小的隆务河谷走向了更加广阔的天地,在青甘川和西藏等地的寺庙中随处可见,还有不少流传到了印度、尼泊尔、美国、日本等国家,为弘扬和发展民族民间文化做出了重要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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