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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花园:徜徉幽径诗音随
来源: 青海《党刊》
发布时间: 2013-07-04 16:51:03
编辑: 陈悦

  据《西宁府新志》记载,清代及民国初年,西宁城内修建了许多私家花园,花园内构精妙,遍植花木,并与山石、建筑等相得益彰,为古西宁城平添意趣。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有朱家花园、基家花园、李家花园、郭家花园、祁家花园等。记者试图通过有限的笔墨,为您再造座座笔下花园,向您讲述花园主人们的逸事。

  建于1914年前后的李家花园,为旧时名满西宁的“炒面秀才”李焕章先生之所居。如今,这座曾经诗香满园私家花园的遗迹早已不可探寻,取而代之的是座座现代化气息十足的高楼。3月27日,记者与我省学者朱世奎先生、李焕章的外重孙朱树德先生一起造访了李焕章位于今日湟中县李家山镇吉家堡村故居,并寻访了解放后便散居于此的李家后人。李家花园之轮廓在众人的回忆片断中渐渐清晰。

  “炒面秀才”李焕章

  据李家家谱记载,李家先辈世代都是农耕为主,自李焕章之后方以“耕读传家”。

  李焕章字文斋,出身贫寒,曾带着青稞炒面到学堂求学,被富家子弟称为“炒面秀才”。清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李焕章中举人,继而历任西宁县议会会长、教育会会长等职,李家家道如日中天,与其交往者皆为彼时才俊,如朱耀南、朱焕南兄弟及基香斋、黎丹、周希武等人。

  如今,李家花园的后人散居于湟中县李家山镇吉家村,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家生活,对于他们来说,良辰、美景、雅园、嘉宾,皆已成为远逝的幽香。

  先祖修园

  民国二年(1913年),李焕章因不堪簿书烦劳、公务繁忙,便与家人商量,找一处别业,在西宁营造一所住宅。此时正好城北一带有空地,李焕章便买下地皮,筹资督工,大兴土木,修盖宅院。终于,在西宁北大街中段东侧,南距朱家花园里院的北大街出口约五十米之遥处,西宁历史上颇有名气的李家花园落成了。

  按当时民俗,李家住宅及花园的格局是土木结构的四合院,即外面是一个大四合院,里院是个四方形的花园。布局规整、楼阁交错,充分体现了主人清致素雅的风韵。对于外曾祖父所居之花园,在朱树德眼中则有另一番景象:李家花园虽无南方名园之盛,但和当时许多西宁城内的私家花园相比,布局精心,安排巧妙,颇有特色。

  李家花园大门高起坐东朝西,拾级而上,甫进大门,便能看到对面的影壁上写着一个大大的“福”字,四角画着象征吉祥、幸福的蝙蝠和松鹤延年图。进入大门,还有二门,在两道门之间,是个天井的露天空地;进入庭院,与大门相对北方为主房,木料讲究,雕梁画栋;花园正中,有座一米多高的水磨砖砌成的小庙,起脊飞檐,为“中宫”。庭院围以小花墙,其上摆满了花木盆景,清新恬适。

  沿着一条碎石铺就的小路,便可畅游花园。主花园呈正方形,约有半亩大小。园内凿池引流,鸭鹅戏水,叠石为山,栽花植树,亭阁参差,小径幽曲。还有一楼阁名曰“五凤楼”,飞檐起脊、雕梁画栋,四周还有一些松树杨柳,点缀其中,更显得郁郁葱葱。树下置石桌石椅,可品茗弈棋,诗友们也可饮酒唱和。园东部的空地上辟有碧绿的菜畦,种着一应寻常时蔬,有焕章先生诗为证曰:“种得连畦菜,随时佐我餐。”园中树木以柳树为主,间有竹子,花坛中则密植牡丹、芍药、荷包牡丹、百合、兰花、菊花等花草,还栽有轮柏、紫竹以及各种果树等。园中还有水井一口,饮之清澈香甜,亦可用以灌园。

  每年阴历五月间,园中酸梅开花结果,朱树德便会攀到树上,采摘酸梅,红色的果浆将他的嘴唇染得红红的,煞是喜人。而母亲踮着脚,轻声呼唤着朱树德的乳名,叮嘱他注意安全,不要掉落树下;仲夏时节,满园馨香,蜂蝶戏舞,嗡嗡嘤嘤,令人赏心悦目……真可谓春华秋实,晨昏四季,各有不同的情趣。

  解放后,李家花园由朱树德的外公即李焕章的长子李成蔚夫妇居住。在上世纪50年代的拆建风中,李家花园悉数尽毁。今天,李家花园的旧址上建起了高楼大厦,旧时风貌已无从寻觅。

  难忘中秋祭月

  最令李家花园历代主人难忘的当属每年中秋祭月。中秋节那天,家中妇女便开始忙活。傍晚时分,趁月亮还未升起,便在庭院的西檐下支上供桌,摆上自家蒸制的大月饼,以及铜灯、磬和香炉、酒以及其他点心,并燃两根蜡烛。还会放上八个碟子,里面供有苹果、花檎、沙果、葡萄、沙枣等时令水果。晚饭后,全家人轮流敲击钟磬、木鱼,在清脆的“当当”声中,全家大小静静地等待玉兔东升。

  待一轮圆月冉冉升起,在家中妇女行过拜月仪式后,全家人齐聚,共同分享供品。此时,秋虫低鸣、花木扶疏,满园瓜果飘香,大人说笑歌乐、闲话家常,小孩子则嬉戏于园中。悠悠清辉下,月色下的花园景致更是千变万化,别有一番洞天。

  诗中园园中诗

  1918年,李焕章辞官。自此,他或与诗友踏青游山览景,玩月、出游、酌酒、吟诗,与文友你唱我和;或足不出户,专注于诗文,留下了《寡过堂日记》《弁言实业余记》《惜阴轩诗草》《惜阴轩诗话》等四部作品,可惜只有《惜阴轩诗草》被保存至今。除游记、诗友间的和诗以及一些感怀诗篇外,《惜阴轩诗草》还对1920年时发生的一场地震有所记述。因此,说这本诗集是李焕章生平心血的结晶毫不为过。《惜阴轩诗草》中所收《小园二十八景各词序》,不仅扼要记述了李家花园修建之时间、方位等概况,还用清丽的词藻、细腻的笔触,描画出李家花园意趣横生之美景:“翠烟细柳锁苍茫,柳间一片波光”(《翠柳环池》)“绿阴宛似屏障,炎天不惮骄阳”(《茆亭凝翠》)“恍疑翠幕高悬,豆棚风景同妍”(《瓜架生凉》) “杏靥红方褪,碧桃幸吐华”(《蝶醉碧桃》)“露重翠条低,烟锁迷离,尘埃洗净万千枝”(《雨后绿杨》),及《辟畦种菜》《红杏出墙》《三径竹风》《畦果缀红》《小楼品茗》《精舍弹琴》……吟咏这28首绝唱,通过李焕章的文笔,今人不难领略李家花园之美,一种漫步于李家花园的身临其境感油然而生。

  遥想当年,花园主人李焕章或手执诗文一卷,徜徉于通幽小径;或闲坐于花园,放眼望去,疏影横斜,偶尔听到远处传来的古刹清钟,看到“惊起园中鸟”,先生辞官归乡后,内心一无所扰,只想换得半世逍遥的心境,可见一斑。(作者:郭晓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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