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藏高原人杰地灵:青海省的冰川、雪山和草原孕育了三条波澜壮阔、奔腾呼啸的伟大河流————长江、黄河、澜沧江。它们穿千山跨万壑,蜿蜒数千公里,成为中国乃至东南亚人民的“母亲河”,青海省也由此被称之为“三江源”。三江源地区是中国面积最大的天然湿地分布区,素有中华水塔之称。然而,由于高寒缺氧,这里的植物生长缓慢,生态环境极为脆弱。近年来由于一系列人为因素,三江源地区生态环境严重恶化:草场大面积退化,湖泊萎缩甚至干枯、水土流失加剧、鼠害虫害肆虐……为保护好江河源头的生态系统,保护好高原湿地,为高原特有的野生动植物提供良好的栖息环境,近来,这里成立了万众瞩目的———
三江源自然保护区
三江源自然保护区总面积31.6万平方公里,包括17个县(市),是目前我国面积最大、海拔最高的自然保护区。据专家测算,长江总水量的25%、黄河总水量的49%、澜沧江总水量的15%均来自于三江源地区,因此这里不仅是“中华水塔”而且还是“亚洲水塔”。另外,三江源地区还是世界上高海拔地区生物多样性最集中的地区。这里是野生动植物的天堂,是非常珍贵的高原物种基因库。据不完全统计,这里有植物80余科400余属近1000种,有兽类76种,鸟类147种,爬行类、两栖类及鱼类48种,其中包括藏羚羊、雪豹、黑颈鹤等14种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和其它37种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因此,三江源地区也成为三江流域生态系统最敏感的地区。这一地区的生态影响着长江、黄河和澜沧江中下游地区的社会经济发展和人民群众的生活生产安全。保护三江源的生态,不仅是西部大开发的重要保证,而且是三江中下游及东南亚地区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条件,具有重大而深远的科学研究价值和国际影响。然而令人始料未及的是,这里竟因蕴藏砂金而经历了一场“旷日持久”的———
草原劫
三江源地区物华天宝,布曲、治多、称多、曲麻莱及玛多等地盛产黄金,并以砂金质量好、储量大而著称。丰富的资源引来了大批垂涎三尺的人。为了攫取更多的砂金,他们用简陋的工具没日没夜地挖砂、洗金。其中不乏一些贪婪而无知的“金农”,为采到几克砂金而不惜挖地三尺:深达七八米,直径三米多的大坑在三江源地区的草原上比比皆是。据不完全统计,仅果洛藏族自治州玛多县一地的产金区,就曾有过一支9万人的“采金杂牌军”,他们每年天气转暖时便乘坐货车、拖拉机携带铁锹、“金床”和简单的生活用品入驻产金区,一挖就是大半年。在玛多县,被这些非法采金者破坏的草原(不可再生)竟达1万余亩!在采金的必经之路————214国道旁居住的牧民才旦告诉记者,每年通过这条公路运往各采金点的挖掘机就有数千台!谁都知道非法采金的规模化、机械化会给三江源地区的草原和生态带来什么样的灾难。才旦说,即使是风雪肆虐的寒冬,仍有不少嗜金如命的金农在使用机械挖沙、破冰取水淘洗。工人乱采滥挖直接引发了严重的环境问题:植被破坏、土壤沙化、水土流失……这些问题又被放大到高原的生物链上,高原乃至三江流域的地质矿产、水环境、生物环境受到了史无前例的影响和威胁。“采金杂牌军”为利益牺牲环境的短视行为必然招致大自然的报复,不过,三江源地区却也活跃着一支———
采金的“正规军”
玉树藏族自治州称多县扎朵金矿是三江源地区惟一的合法砂金开采矿,由原国家黄金局1992年批准建立,有采金船3艘及配套水电站等。其年均黄金产量为127千克。据统计,该矿自1992年投产至2001年12月累计生产黄金1727.85千克,总产值1.3亿元。其中上缴资源补偿费349.96万元,草原补偿费326.46万元。这期间,该矿已开采3300亩,占用草场2475亩(其中废草场825亩),截至目前已治理恢复2700余亩,占81.8%。扎朵金矿的土桑矿长告诉记者,治理过采区需回填、推平(修整河道)、盖土、加肥、种草、围栏,治理1亩过采区约需2000元。本着“谁开发谁保护,谁利用谁补偿,谁破坏谁恢复”的原则,扎朵金矿制订了详细的环保规定,仅2001年就回填平整过采区1024亩、植草260亩,并完成了相应的河道泥沙治理。其中赛柴沟矿段过采区已向当地牧民移交草场210亩,据估计,该草场每亩可产优质牧草1260千克。青海省地质环境专家已对扎朵金矿进行了环境影响评估,结论是:治理得力,生态环境恢复较好。不言而喻,非法采金者没有能力也没有意识去花如此的代价治理恢复环境。于是这就引发了———
砂金与草的忧患
值得庆幸的是,乱采滥挖砂金的问题已引起了有关方面的重视。经多方努力,目前大规模人工群采群挖得到控制,三江源地区一切采金活动转入全面复坑治理,青海省人民政府更在不久前公布了禁采砂金令。但是,被金农肆意开挖的河床和草原已千疮百孔,三江源产金区的河道旁,锈蚀的空油桶和废弃的金床随处可见……
目睹了三江源江河干枯的窘境,踏着脚下已成为沙漠的“草原”,“留点什么给子孙吧!”一位老学者的呼号不禁让人热泪盈眶。是啊,草原被毁,环境恶化,这能是些许砂金可以换回的吗? (王宝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