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新闻网讯 一夜难眠,身体快要爆炸了,探索队所有的队员都面带倦色。但看到不远处美丽的雪山,大家都显得特别激动,毕竟今天的征程是我们期待已久的。尕尔曲,再次考验我们江源冰雪融化而成的尕尔曲河,曾挡住我们的去路,而9月8日那个清晨,它显得平缓柔和。我们选择了一条过河线路,头车成功涉水而过。但就在我们以为尕尔曲不会再给我们制造麻烦时,第18号车、第11号车、第10号车都纷纷落水。车在挣扎,水在急流,人在奋争。一场人车与尕尔曲的拔河就此展开。好在我们已做好了充分准备,而司机师傅的经验也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
45分钟———尕尔曲最终只阻挡了我们45分钟。冰碛石,远古的见证越过尕尔曲,车队开始在尕尔曲羌塘上向岗加曲巴驶去。羌塘在藏语中的意思是平坦的土地,但尕尔曲羌塘实际上却是一层冻土。9月的羌塘,天气还不算太冷,冰川融化,让冻土之地布满危险,每走一步,都可能陷入泥潭。一路上,斑驳的冰碛石随处可见。据中科院地理研究所科学家尤联元介绍,青藏高原江源地区在远古时代曾被冰雪覆盖,那时地球气候寒冷,积雪终年不化。直到大约一万年前,由于气候变暖,地壳运动,冰雪开始退去,而冰碛石就是地壳和冰川运动遗留下来的痕迹,它留下了远古冰川的深刻记忆。如今,一块小小的冰碛石就能映像出昔日冰川千里的壮观景象。如今,冰原已逝,水流渐干,宽阔的河床上只有涓涓细流。在这样的生态脆弱地带,闯进我们视线的大型动物微乎其微,偶见野驴、黄羊和山鹰,不过低矮的地衣植物和遍地的野鼠仍向我们展示了生命的顽强。
岗加曲巴,震撼之美在海拔5800米的雪线上,积雪终年不化,构成了一个庞大的固体水库。长江源头就躲在唐古拉山主峰各拉丹冬的冰川深处。那里有70多条现代冰川,冰川的融水,汇聚成了大江最初的源流。十几公里的岗加曲巴冰川,就是各拉丹冬70多条现代冰川中最大的一条。岗加曲巴冰川融水汇聚后孕育出尕尔曲,尕尔曲接纳了姜根曲、布曲等众多支流后汇入当曲,以超过沱沱河数倍的水量列为长江的南源。不足40公里的羌塘路,我们走了很久。大约中午12点,我们终于走进了岗加曲巴的童话世界,不远处的冰川就像是《指环王》里的城堡一样神秘、让人震撼,秀美地让人窒息。我突然想起了凯撒大帝的一句话:我来了,我看见,我征服。但此刻的我想把这句话变成:我来了,我看见,我被征服!岗加曲巴,你挺立在神秘的雪峰之间,犹如神话中的冰川天女。此刻在我眼中,你已不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冰川,你已物化成一种精神,你远古而神秘,你灵秀而神奇,使我对你有了一种儿女对母亲一样的敬与爱。我们的车停在了一条小河前,这条小河就是尕尔曲的源头之水,最终它将变成浩瀚的长江。在河边不远处的一座土山上,探索队举行了立碑仪式。全体“雪花啤酒”探源长江勇士面向江源庄严宣誓,愿成为“雪花啤酒长江源爱心使者”和长江环保卫士。7000米,遥不可及的距离在这里,距各拉丹冬雪峰下的岗加曲巴冰塔林只有7000米了,前面的冰原路,车过不去,只能靠双脚走过去。但在这海拔5600米左右的江源之地,即使是1000米,也会觉得遥不可及。5000米以上是人类生命的禁区,在这样的地方,即便是轻装步行,你消耗的能量也相当于在平原上负重50公斤。在雪山面前,在触手可及的冰川面前,我们再次感到呼吸严重困难,连拍张照片都觉得头晕目眩,每走一步都要大口呼吸,不然就会感到窒息。走到这里,我终于可以理解,为什么2000多年来人们对长江源头的探索,是如此的缓慢,为什么多年前的江源发现,是如此的石破天惊。
每次迈步的艰难,每次呼吸的困难,让我体会到了生与死的考验。但那种靠近它,再靠近它一些的渴望,让我依然鼓足勇气在圣洁的冰原上留下了脚印。冰塔林在冰山的围护下,静静地等待着有勇气的人们去膜拜,有的像一座座巨大的白毡房;有的像正欲乘风破浪的巨船,充满勃勃生气;还有的像骆驼、贝壳、神鹰……在正午的阳光下折射出晶莹剔透的质感。冰川或冰塔林的形成需要一定的条件。尤老师告诉我们,各拉丹冬雪峰东坡下是一处相对平缓的雪粒盆,除降雪外,雪崩、冰崩、风吹来的雪都聚集在这个盆地中。底部雪粒在上部雪粒的重压下,发生缓慢的沉降压实和重结,粒雪逐渐形成乳白色的粒雪冰,粒雪冰进一步压实,就转变成浅蓝色透明的冰川冰,巨大的冰川冰在自身压力和重力联合作用下发生塑性流动,溢出雪粒盆出口,以人们不易察觉的速度,沿着倾斜的山谷缓缓流动,形成了像舌头一样长短不等的冰川。冰川在流动过程中,以其巨大的力量刨蚀地面,像推土机一样把泥沙和巨石一块夹带着流动,冰舌低于雪线后开始消融,形成河流,以另一种形式继续流动。对于这样的专业讲解,我虽然只能略懂皮毛,但也足见冰塔林形成的神奇。只有十多位队员有能力和勇气靠近冰川,目睹冰川滴滴消融成为万里长江的情景。又大约坚持向前走了一公里,这时的我体力已经严重透支,头痛,呼吸困难一股脑地重重压来,我恨不得马上变成一头牦牛。此刻的我,生命的原始本能开始和心灵的终极向往发生严重冲突。而也就在我们离冰川只有一百米左右时,天气大变,浓雾密布,岗加曲巴顷刻消失在浓雾之中,天空开始下起大雪。我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雪仍紧迫地打在眼镜上和脸上,在使我窒息的同时,又在封闭我的视线。也许是不愿让外人惊扰你的宁静吧,岗加曲巴,你要用大雪纷飞挡住了我靠近你的脚步吗?一步,两步……一百米在此时此刻却是如此的漫长,似乎要我们付出生命的代价才能完成这亲吻江源之水的夙愿。十分钟后,阳光明媚,冰峰再显,我们融入了冰川之中,我们投入了各拉丹冬圣洁的怀抱,我们感受到了万里长江涌动的生命……(作者:雷发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