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9点多,我们从果洛藏族自治州州府大武出发,分兵两路,经东柯河、白塔沟走向神奇的阿尼玛卿雪山。事实上,从编辑部出来,走向三江源的那一天起,我们就在等待着这一天的来临。 上午10点55分,我们抵达撒奈堪得(音),那是阿尼玛卿的朝圣者开始转山的地方,山下的滩地上密密麻麻地垒着状若塔形的石堆,看上去就像是谁布下的一个石阵,那都是朝圣者留下的纪念物。看惯了一些名胜建筑物上随处刻下的“某某到此一游”的那些不堪之语,再看那些石堆时,竟令人心生震撼。那石堆从那山沟口处一直垒向山沟深处。据说有人每绕阿尼玛卿转一圈就在那里垒一块石头,而要绕阿尼玛卿一周至少需要徒步七、八天时间。那是一种何等样漫长和壮观的垒砌过程? 从那里往前,路旁的山坡上长满了高山柳类等灌木丛。在快到白塔沟口那座古老的白塔处时,山坡上不时还能看到云杉、圆柏等高大乔木的身影。白塔立于两条河交汇处的三角台地上,那两条河,一条就是阴柯河,随我们一路奔流而下,一条就是它的支流。它们都是阿尼玛卿怀中欢快的孩子,它们在这里交汇后一路欢歌奔向黄河的怀抱。白塔边上有座小寺庙,但并未见有僧人在。寺庙一侧的一溜平草地上,扎有两顶小帐篷,分别有一老一少貌似行僧的人,正在一凿一锤的在石板上刻着经文。再看上面山坡上时,刻着经文的石坡已垒成了墙。走近询问,方知这两人均来自四川甘孜色达县,他们已经在这里刻了六、七年的经文了,那些经石都是用来献给阿尼玛卿的。离开他们,再遥望阿尼玛卿的皑皑雪峰时,便感觉心已在发颤了。 大约在中午1点半左右,我们经一路颠簸终于抵达阿尼玛卿雪山脚下,著名的千顶帐篷雪峰就已在眼前了。我们过了那条河,就看见满地的大朵黄花,这种花几乎伴我们走遍了整个三江源大地。很多人说它就是歌中唱到的格桑花,我不敢肯定,但我知道它的汉文名字叫黄花绿绒蒿。那些花开得无比鲜艳,我们就纷纷下车观赏拍照,忙得不亦乐乎了。但也就在这一刻里,滚滚乌云遮住了头顶的天空,阿尼玛卿雪山也已躲进了浓云密雾之中。大家心里也一下子“浓云密布”。看来,我们今天就是走到它近前了,也未必能一睹它的尊颜。果然,我们刚上车往前走了一两里公路,头顶的乌云就开始落雨了。这一路走来多是泥土路面,有好些地方就是在晴天也泥泞难行,不时出现打滑陷车的事。要是下雨,我们就别想回去,它要下多久,你就得在山里待多久。于是大家决定回撤,雨就在后面跟着。大约走出10几公里地了,再回望阿尼玛卿时,它又破云而出,山顶已是蓝天映照,阳光灿烂。便觉得遗憾。于是,有人自解道,阿尼玛卿何等神圣,非我等俗人所能轻易见得,那是要靠“缘份”的。 下午3点多,我们回到哈龙沟口的一片草地上,玛沁县林业局赵伟东等一帮朋友们已在那里为我们熬好了奶茶,煮好了羊肉,因为饿,在吃这顿午饭时,我只听得一片咀嚼的声音,半晌才有人说道:真好吃只有摄影记者孔祥瑞因为不吃羊肉,在一旁忙乎着泡方便面。 那天,我们最终到达的离阿尼玛卿最近的地方,海拔高度在4400米以上。那里紧挨着雪山的阳面山坡上还有几顶牧人的帐篷。那天,我们途经海拔4170米的那条河时,河边的巨石之上,我看到了红色的地衣。地衣是生物登陆之后最早生成的陆地生物种之一。想来它已在这雪山脚下延续了十数亿年的生命历史。若以年龄计,它则是这神圣雪山的老祖宗了,它眼见了那巍巍雪山一天天长大的历史。但而今,它却在雪山一角,寄生于若干巨石之上,甘愿点缀期间,那是一种气度呢,还是一种超脱抑或这就是自然万物所以演替、繁衍的规律。想来,在自然界只有消失和延续,而没有伟大和渺小之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