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历史人物是一件很难的事,因为,历史已经过去,人物已经远去,我们应该怎样认识他们呢?6月24日,我随“首届网络媒体陇上行”的采访活动,有幸拜访了这位赫赫有名的大将军——李广,随之关于李广一些群为人知的事实又重新在我面前复活起来。
汉代大将军李广是一位家喻户晓的人物,在后世文人的作品中无数次的提到这位传奇式的将军。“飞将军”的名号更是如雷贯耳,唐代著名诗人王昌龄有“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的吟唱;三国时代的吕布勇武过人兼弓马娴熟,被人称为“飞将”;《水浒传》中梁山好汉之中坚力量,弓箭高手花荣的外号为“小李广”;……本朝开国太祖,伟大的军事天才毛老爷子,在井冈山打破蒋先生围剿后,兴奋不已所作的词作中有“飞将军自从林入”豪迈语句。
但历史往往让人惋惜,如此名震古今的李广在中国历史上却是一位“悲情”人物,而且这种“悲情”从他的祖先李信那里就开始了,一直到他的孙子李陵。一句话,李家是一个悲剧的家族。
据悉,李信当年是秦始皇嬴政的部下,在秦灭亡燕国的战役中立下汗马功劳,此人作战勇敢,有出色的指挥才能,但是对于整个战略态势的判断和把握能力却有所欠缺。在攻击楚国之前,嬴政选择将领,老将王翦要求六十万人,而李信豪气万丈的说二十万足够了。嬴政就派李信带二十万人出兵,结果遇上了楚国名将项燕。苦战之后李信落败,秦军损失惨重。由于害怕嬴政追究责任,李信就偷偷逃跑,躲到齐国。过不多久,嬴政统一天下,本来可以成为功臣接受封赏的李信结果就成了通缉犯,只好隐姓埋名,惨淡凄凉的过了一生。
李家家传善骑射,这种才能在汉代之初是非常难得的。所以在短暂的秦时代之后,李家各位儿郎就又开始有了用武之地。汉文帝十四年,匈奴大举入侵,举国震动,李广从军,开始了他几十年的征战生涯。
李广个人的单兵作战能力极强,他从一个小兵做起,在和匈奴的作战中斩杀俘获无数,所以很快就因为军功而升官汉中郎。――这一点上李广就要比卫青以及霍去病强,后面这两位是靠裙带关系坐直升飞机上来的。李广的勇武甚至连皇帝都了解,有一次侍卫汉文帝刘恒的时候,当众格杀猛兽,顿时震惊朝野。刘恒感叹道:李广真是生不逢时,如果当年遇到了高祖皇帝(刘邦),万户侯算什么?
汉景帝刘启上台之后,李广被提拔为陇西都尉,后来在七国之乱的时候跟随周亚夫和吴楚军队作战,斩将夺旗,勇不可挡。但李广这个人的政治头脑成问题,胜利之后他接受了梁王的赏赐和印信,作为汉将接受诸侯王的赏赐,这就是失礼,所以功过相抵,李广就没有得到应有的赏赐。
没关系,李广这个人只要有仗打就可以了,在他自己的强烈要求之下,出任上谷太守,直接和匈奴面对面。接下来李广历任上郡、陇西、北地、雁门、代郡、云中等地区的太守,在汉朝边界的各个位置上和匈奴作战。每到一处,李广都是凶悍不已,以力战出名,结果就把所有方向上的匈奴弟兄都得罪完了。匈奴的士兵见到李广的旗帜脑袋都疼,每当李广离开到别处去赴任的时候,本地匈奴的弟兄们都是弹冠相庆――这个瘟神终于走了。事实上李广杀伤匈奴很多,但是自己的损失也比较大,所以有一些下属对李广也是有意见的,特别是治下的一些地方官吏,因为李广一来就意味着要开打。不过,我们从当时汉朝和匈奴的总体战略态势来看,李广这种做法虽然对局部地区不利,但是对这个中原地区是非常有好处的,这样做牵制住了匈奴人,让他们没有空去思考如何向汉朝的纵深进攻,而把有限的大脑和精力都花在了和李广这种中级将领的好勇斗狠上了。
有一个典型的事例可以说明,当年李广在干上郡太守的时候,匈奴大军压境,此时皇帝派了个内臣来军中视察劳军兼公费旅游。这个内臣平时喜欢舞刀弄枪,号称善骑射,在长安被人恭维的好像是天下第一高手似的。他在外面游逛的时候遇到了三个匈奴人,这个家伙回头一看,自己这方面有十几个人,于是虚荣心膨胀,上前交战。结果这三个匈奴人武艺高强,箭无虚发,把这位仁兄的十几个部下全部射倒了,总算这位内臣还有一定水准,只是受了伤。跑回来气急败坏的和李广一说,李广顿时就兴奋了:敌人肯定是传说中获得“射雕儿”名誉称号的匈奴射箭高手,让我去会会他们!然后李广带了一百多人去追击那三个匈奴倒霉蛋。李广亲自动手,射杀二人,生擒一人,问了问,果然是所谓的“射雕儿”。这个场景有点像电影《大敌当前》中的苏德狙击手对决一样――箭术高手VS.箭术高手。不过事情还没有完,刚刚把俘虏捆绑好放在马上,前面烟尘大起,跑过来一大票匈奴骑兵,总数大约有几千人。李广的手下们顿时慌乱起来,不过幸运的是匈奴人冲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在数里外观望。见到这样的情况,以李广丰富的野战经验,立即就明白怎么回事情了,他老人家哈哈一笑,决定继续摆酷。李广对手下的人说:现在匈奴人离我们只有几里路,他们之所以不进攻是因为判断我们是诱敌部队。现在我们离最近的己方部队都有几十里路,如果我们逃跑,匈奴人马快,一下子就追上来,我们就全部Game Over。唯今之计,我们只有留下来吓唬吓唬这群没脑壳的家伙,让他们不敢进攻,然后再作打算。各位部下一听,也就只好这样啦。于是在李广的挟裹之下这一百多汉军骑兵非但没有逃跑,而且还向匈奴军逼近到不到两里路的地方。然后李广大大咧咧的让各位弟兄下马休息,还把马鞍也卸了下来。玩的就是心跳,此时匈奴人只要向前一个冲锋,李广就立即全军覆没,但是匈奴人心里一直犯嘀咕,愣是不敢上前。过了一会,匈奴阵中跑出来一位骑白马的将军,在两军阵前驰骋鼓舞士气。李广是永远不会放弃这种展现自己个人英雄主义的机会的,他立即上,率领十几个人冲出阵去,只一箭就把这个牛烘烘的白马将军搞定。然后李广回到阵中,继续下马休息,睡觉。越是这样,匈奴人越是觉得有鬼,耗来耗去到了晚上,匈奴人士气低落,更害怕汉军有埋伏,于是撤退。李广等人毫无发伤,安然脱险。这种做法自然很鼓舞士气(相信这些和李广一起的士兵回去一定吹的唾沫星子横飞),但是作为汉朝在上郡的方面军主官,这种自蹈死地的危险做法是不合格的,李广自己完蛋不要紧,但是接下来上郡数万群龙无首的汉军怎么办?但是没办法,李广摆酷成功,所以这个事件居然成为了一个经典战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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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景帝刘启去世后,汉武帝刘彻上台。刘彻一直想对匈奴动手,左右就推荐此时已经名闻天下的李广。刘彻就任命李广为未央卫尉,同时任命另一位大将程不识为长乐卫尉。由两个人组成汉朝边屯军,一方面防御匈奴的进攻,另一方面也是为将来对匈奴进军做好准备。程不识的治军套路有些像周亚夫,以严谨而著称,每次出兵无论宿营、行军都犹如铁桶一般。宿营的时候设刁斗,行军的时候广撒斥候,洞悉敌人的一举一动,匈奴对于程不识是根本没办法偷袭。而李广是另一个极端,根本不派什么斥候,宿营的时候也不设刁斗,士兵们爱干什么就干什么。但是李广军外松内紧,一旦发现匈奴部队,士兵们毫不慌乱,瞬间就能结阵相对,所以匈奴对李广也没有什么偷袭的手段。比较而言,士兵们都愿意跟随李广而不愿意跟随规矩多多的程不识。
历史人物太史公曰:《传》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其李将军之谓也?余睹李将军悛悛如鄙人,口不能道辞。及死之日,天下知与不知,皆为尽哀。彼其忠实心诚信于士大夫也!谚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此言虽小,可以喻大也。(作者:顽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