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熄灭的火炬
——记医坛杰出的“南丁格尔”奖获得者黎秀芳
19世纪末的战争年代，英国人南丁格尔由于在战争中杰出的护士业绩，被人称为“最伟大的战地英雄”。世人将南丁格尔的魅力喻为救死扶伤的精神。
5月12日，是南丁格尔的生日，为了纪念她，国际护士理事会把这一天定为国际护士节。在“非典”病毒肆虐的今天，又一代护士用自己的行动进一步诠释、延续着南丁格尔的魅力，这是一个让人无法忘怀的护士节。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我们带着对“白衣天使”的崇敬心情，采访了曾获得第三十六届国际南丁格尔奖、从事护理教育工作60多年、兰州军区总医院专家组原主任护士、教授黎秀芳女士。
走进黎教授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桌上摆满的鲜花，这是她的节日礼物。今年86岁高龄的黎教授依然精神矍烁，眼不花，耳不背，行动自如，思维敏捷，神态根本不像一位86岁的老人，言谈举止平易近人。谈起她的健康状况，黎教授笑着对记者说：“我除了受风湿病的困挠，再没有其它的疾病，身体好得很?选近期还准备去新疆作报告呢。”一阵爽朗的笑声之后，黎教授向我们讲述了她平凡而光彩照人的奋斗历程。
艰难求学路拳拳报国心
1917年3月，黎秀芳出生在南京一个普通家庭。那是一个军阀混战的年代，当时还是小学教员的父亲用一个月十几元的工资艰难地养活着一家人。自懂事起，聪明的黎秀芳就将父亲的艰辛看在了眼里。她非常珍惜得来不易的学习机会，上小学时，由于父亲的工作性质有所变化，她跟随父母奔波在南京和上海两地，有时会停学一段时间，但在父亲的教导下，她从未放弃学习。
读完小学后，为了给父母减轻负担，她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当时收费较低的江苏省立女子中学。军阀的割据和连年混战，给中国人民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灾难，自尊自强的黎秀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更加发愤地读书，年年以优异的成绩获得奖学金。
黎秀芳是家里的大女儿，当时妇女的社会地位卑微，看到妇女所遭受的迫害，祖国所遭受的凌辱，她决意读书救国，给弟妹们做个榜样。1936年8月中学毕业后，一腔热血的黎秀芳抱着“医学救国”的想法考入当时的南京国立中央高级护士学校。入学一年时间后，抗日战争爆发。在恐慌中，她先后逃到武汉、长沙等地。到长沙后，中央高级护士学校和南京中央医院联合开办了一个重伤医院，专门收治从抗日前线转来的重伤人员，黎秀芳也加入到救治伤员的队伍中。有一天，一位同学喊她去湘潭医院听共产党人徐特立作报告，出于一种好奇她去了。徐特立分析了中日形势，表明了共产党人坚持抗战的决心，号召青年到西北去。报告激起了黎秀芳那颗赤诚的爱国心，她也争着报了名，可由于当时还未毕业，最后没去成。可徐特立的那句话：“大西北需要你们”，却久久回旋在她的耳边。遥远的西北成了她向往的地方，她盼着毕业，早日踏上那片需要她的热土。
扎根大西北矢志不回头
黎秀芳终于如愿以偿地来到了大西北，为自己心爱的护理事业，她将自己美丽的青春及火红的心血奉献给了这片黄土地。
那是1941年，黎秀芳从护校毕业后，因为成绩优异留校当了教员，可她依然惦记着去大西北的事。年底，她瞒着学校和两位同学一起来到兰州，任聘于解放前的兰州中央医院。由于工作出色，1945年被保送去北京协和医学院护士师资专修科进修两年。完成学业回到兰州后，她先后任护士长、护士督导员、护理部主任、医院附设高级护校教务主任、校长等职。她孤身一人投身于大西北的医疗护理事业中，这一干就是60年。
一个女人孤身生活在贫瘠的大西北，其艰难辛酸可想而知。在伤心难过的时候，她也想过离开，但她只是想想，因为她根本丢不下自己热爱的护理事业。
1949年春，西北野战军解放兰州的风声传来，家人来信几番催促她回湖南，跟他们一起，离开大陆，她一直没有回信，因为她不愿丢下自己的事业。那时候人们对共产党还不是完全的信任。当时她想：我一无钱财、二没做坏事，为什么要逃。兰州解放后，解放军接管了医院，任命黎秀芳仍担任高级护校校长，共产党人的一举一动，打消了她的顾虑，更坚定了她留下来的信心。
1981年6月，她去美国探亲，一家人几十年才得团聚。到美国后，她并没有将时间用来陪伴年迈的母亲和她的弟妹，而是抓紧时间参观了加利福尼亚、休斯敦等11所护士学校。回国在即，全家人依依不舍，弟弟极力劝阻她留在美国：她毫不犹豫地对家人说：“我的心在中国，事业在中国，祖国需要我，我就要回去。”告别了大洋彼岸的亲人，她只身一人返回兰州，继续投身到祖国的医护事业中。
情系护理业漫漫探索路
解放初，护理事业比较落后，存在着医疗条件差、医护人员少、管理制度不健全等问题，黎秀芳所在的医院这些问题更为突出，她将这些看在眼里，急在心里。1954年，她和同事们经过调查研究和临床实践，提出“三级护理”的新方法，建立了发药、治疗和护理的“三查七对”及“对抄勾对”等护理操作制度。她和兰州军区总医院护理部原主任张开秀撰写的《三级护理》论文，刊在《中华护理》杂志上，后被《苏联护士》杂志转载，这些护理制度在西北军区医院试行成功后，军内外97个医院来人参观学习，在全国推广。直到现在，许多医院依然在沿用。她1946年撰写的《怎样普及营养学知识》刊登在《美国妇女友仁会》杂志，获得的500美元稿费她全部捐献给了她所在的学校，创建了营养实验室。她参加编写了《军队医院管理》、《医疗护理技术操作常规》、《军队护理发展简史》等8部书及20多篇论文，对军队护理事业的发展起到了巨大的推动作用。
1966年，黎秀芳时任兰州军区卫生学校副校长，文革期间她被批斗、劳动改造，受尽折磨。这段伤痛的历史并没有使黎秀芳消沉下去，却更坚定了她对护理事业的不断探索和追求，体现出了她伟大的人格魅力。文革结束后，年已花甲的黎秀芳终于如愿以偿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并被任命为全军护理专业组组长，被搁浅的学术研究也获得新生。
痴心干事业爱心泽后辈
“只要活一天，就要工作一天，生命不息，奋斗不止。”这就是黎秀芳用来勉励自己的话。她在一个平凡的岗位，做出了不平凡的业绩，风雨历程60载，她从未停止过工作，医院、学校，随处都是她的家。
1983年，黎秀芳在天津写稿，因劳累过度病倒了，持续高烧不退。经北京301医院拍X光片检查，被怀疑是肺瘤。由于要筹备在福州召开的全军护理工作会议，她带病返回兰州，没有休息一天就投入繁忙的工作。其间，领导多次劝其去北京治疗，为了工作她笑言道：“人总要死，我已65岁，不怕死，就是舍不得护理事业。”多么感人肺腑的语言?选
考虑到自己的病情，1986年，她和当年一同投奔兰州的同学张开秀联合写了《黎秀芳、张开秀联合志言书》，其中有这样一段话：“我俩献身护理50余年，朝夕相处，共同患难，情同手足，现已古稀，生老病死，乃自然规律，人之常情，愿趁健在人世，神志清晰，将后事书面写下：我俩现有存款及国库券四万元，下世后赠与兰州军区以作护士班优秀毕业生和医院优秀护士奖金之用，个人不作私产保留。遗体如有医学科学研究需要，可献作病理解剖。”1987年1月7日，张开秀同志与世长辞，悲痛之余，黎秀芳将她们的联合志言书交于党组织，成立“双秀奖”基金委员会，希望培养更多的南丁格尔奖获得者。
奉献六十载誉满海内外
黎秀芳以不懈的工作精神，努力实践着自己的人生追求。在荣誉面前，她体现出功高不傲的人格魅力。
黎秀芳是我国的护理教育家、模范护理专家。1987年光荣地出席了全军英模大会，在大会上她作了“我的毕生追求”的发言，受到中央领导和代表们的热烈称赞。她先后被兰州军区、国家卫生部授予“模范护理专家”、“全国模范护士”荣誉称号。1991年被批准享受政府特殊津贴；1992年被甘肃省关心下一代委员会评为“关心下一代工作先进个人”；1997年荣获国际红十字会颁发的南丁格尔奖；1998年荣获甘肃省“巾帼十杰”称号；1999年荣获全国归侨、侨眷先进个人称号；2000年12月参加香港第三届全球华人医学大会，获“医坛杰出人物奖”；2001年1月被香港国际医学科学院授予“国际医学成就奖”。在护校工作期间，她亲手培养了5000多名大中专护士毕业生，遍布全国。她把护理事业比作永不熄灭的火炬，应一代代传下去。
结束了对黍秀芳老人的采访，我们的心情久久不能干静，她那慈祥的脸庞不断闪烁在眼前，激起了我们更深的敬意和仰慕。面对当前全国的非常时期，黎秀芳说：“作为一名老医护工作者，我相信我们的国家一定能战胜非典。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我们有众多像南丁格尔一样的战斗英雄，面对死亡的威胁，护士们毫不退缩，奋战在一线。在这令人难忘的护士节，我想对他们说，在救治病人的同时，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作者:马宝华)
(2003年5月15日《西部发展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