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海，拍了一张照片，乍看上去像是裸露的脑瓜瓢，不过脑浆有些外溢。尽管照片是自己拍的，而且看过实物，也筛选过照片，但十来天后从SD卡拷贝到电脑里时，自己的第一反应也还是大脑，特别是那隐隐的红色。

 

    这张照片拍摄于青海省海北州原221兵工厂附近的一处所谓展厅----正式名称似乎是“原子城展厅”。

    221工厂坐落在青海湖北边的巨大山坳里，据说六十年代建成投入使用后十分神秘，设在地下的工厂在山坳深处，工人的居住地在外围，由专用的小火车接送。当年所有的工作人员与家人的通信都受到严密监视，许多人只知道在从事一项神圣、保密要求高的兵器制造工作，却不知道原来就是原子弹和氢弹。

    关于这块神秘的土地，网上有详细的解说资料：

 

    《青海红色之旅----原子城》：

　　现基地的主要参观景点和保护遗址有：张爱萍将军题写碑名的“中国第一个核武器研制基地”纪念碑；有张爱萍将军、两弹元勋科学家王淦昌、朱光亚、邓稼先、周光召等居住过的将军楼和科技人员居住过的“黄楼”；有当年视为禁中之禁的厂部办公楼、科技楼、档案馆、研制实验楼，有当时在西北地区堪称一流的影剧院；有第一颗原子弹启运上车的“上星站”；有三十多年如一日保护禁区安全的“六号哨”；有基地第一批人员驻扎过的“三顶帐房”遗址；有进行冷爆实验的爆轰实验场；有代表核设施处理成就的“亚洲第一坑”和“退役工程纪念碑”。基地文物遗址是不可多得的文物资源。目前，我州依托中国第一个核武器研制基地，大力挖掘“两弹”研制的丰富精神内涵和辉煌业绩、广大科技工作者的顽强拼搏和艰苦创业精神，海北各族儿女的顾全大局和无私奉献精神，建设“两弹”研制纪念馆，开发修复部分富有代表性的工号和厂房车间，加快原子城国家级爱国主义教育示范基地建设，力争使原子城成为全面反映“两弹”研制辉煌史的缩影，中国核工业发展的历史见证，教育激励人们奋发进取的精神宝库。

 

    上边文字所及张爱萍将军题字的纪念碑，在公路上便可以望见。买了10元一张的门票进去，步行三十来米，便上了碑座。方锥形的纪念碑的底部，四周漫不经心地刻了记录中国第一颗原子弹和第一颗氢弹成功爆炸的日期，以及蘑菇云的浮雕，很粗犷，或者说粗糙。纪念碑后是不高的铁栅，铁栅外是密实的高草。回头再看入口，更像二十年前乡镇小厂的大门，售票处则像门房。大概是临时围起来收钱的。

    不远处有一座灰色的二层楼，想象中应该是五十年代的教学楼，正赶上了寂寞的暑期，罕有人影，节约用电，室内也便幽暗、阴冷。门外倒是停了几部车。跨进敞开的门，门后的角落里是一个杂货摊，更多的是儿童的廉价玩具，包装陈旧乃至凋敝，对着门口的楼梯旁堆了废弃了的杂物，十分凌乱。

    上的二楼，只有一边的门开着。入门后，左边是一张油漆剥落的木桌，一个女人招呼买票，票价居然是40元。右边是一个涂得鲜艳的炸弹，后来看介绍，是第一颗原子弹的模型，让人联想到儿童游乐园里的飞机一类东西。往里走，便是照片里的“裸露的大脑”，顿时感到人类在上帝眼中是如何的猥琐、卑微乃至丑陋，看那雕塑下边的牌子，才发现自己多虑了，原来是----

 

    原子弹爆炸后的蘑菇云。

 

    之前应该见过一些图片，包括介绍二战末期美国投在日本的两颗原子弹的照片，自忖对蘑菇云是有一点感性认识的，却不曾想会有如此遭遇。

 

    随后是氢弹的蘑菇云雕塑，同样的粗糙，但外观上更像大脑些，虽然扁平许多。旁边是排成之字形的木板，像屏风，上边张贴了大多不很清晰的图片或者说明文字，介绍两弹元勋，大多数人不曾听闻，更印证了“无名英雄”这个具有中国革命传统色彩的概念。

 

    展厅不大，估计不足200平米，大多是图片，真正的实物只有一些陈旧的工作证，一部手摇计算器，和几种铀矿石，更多的实物据说被更高级别的博物馆收藏了。听说正在别处兴建一个博物馆，或许门票带些抽捐的性质。但售票的女人却并不知道新馆一事。

 

    说是地下的工厂也将开放。不知道又会是怎样的情景。

    不过，现在回想起那座纪念碑和所谓的原子城展厅来，还是倾向于相信照片上其实不是什么蘑菇云，而是“裸露的大脑”，或者“丑陋的大脑”。（作者： 左牵黄 ）

 

原子城纪念碑(10刀)

 

纪念碑局部

 

展厅图片之一----元勋

 

展厅图片之一----哨楼

 

职工工作证

 

手摇计算器

 

几种铀矿石